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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把式,晒得可黑。他管着顾家的地,顾家每年收下来的麦子磨了新面,除了管人吃的牲口吃的、杂货铺做糕点使的,年年有剩还能往出卖。

顾厚喜顾厚仁当了东家,也舍不得放他走。

他不在地里,顾临溪和顾雪来到他家寻他。

一进院,他家拴在枣树旁儿的黄狗吠起来。他刚从自家地里回来,坐井边刮鞋底儿的泥,见有客来,仰起张日头晒扁了五官的脸,眯了眯眼睛,冲顾雪来睁大,“少东家?”

“诶!”顾雪来见他认出自个儿,满脸是笑,“李庄头,六七年了,你一点儿不见老。”

长工们不晓得,李庄头可晓得近来是怎么回事,抢来的东西留不长!当年顾厚喜顾厚仁霸了这田时他就说过哩。

“几时回来的?”他拍拍身上的泥起身,掬井水洗了把脸。

“昨儿回的,回来祭祭。”

李庄头恍然,正要叫老婆子拿些待客的东西出来,一双亮眼睛望向顾雪来身边的顾临溪,认了又认,一拍大腿,“阿照也回来哩?”

“是,师傅。”可不是师傅?顾临溪一身庄稼地里的把式全李庄头教的。

“回来好啊,可算是找回来了,当年把咱少东家可急坏了。”

顾雪来忙瞅了一眼顾临溪,样子全在说:这下你可相信了?

顾临溪没理儿心虚,给他瞅着,捏了捏他的手。

李庄头把他们让进堂屋喝茶吃花生。

还想留饭。

顾雪来晓得庄稼人米面得来不容易,没留下吃饭,问了下这几年地里的年成、旱不旱,起身回家。

午睡后,顾雪来嚷着要去乡里大河钓鱼,顾临溪陪着他,钓回两位巴掌大鲫鱼,晚上煮了鲫鱼豆腐汤,鲜得眉毛掉。

第三天,顾临溪和顾雪来起了个大早,去赶周围十来个乡的大集。

他俩兜里有钱,顾临溪又纵,逛完回来,陈妈细数,有小磨推出来的豆腐、蝈蝈笼、一对泥人、两只蝈蝈、一袋金丝糕、木雕的许仙……

陈妈边数边笑,顾雪来挺着肚儿站在一旁,也笑,笑得一团孩子气,攥着顾临溪的手,“都是阿照不拦着我。”

顾临溪斜瞅他一眼,啥话也不说。

他还能说啥话,他两边嘴头子都快咧到耳朵根哩。

第22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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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这天,顾雪来睡了个足足懒觉,起来吃了碗陈妈做的清汤素面,卧了个荷包蛋,青菜多过面,舒舒坦坦。

祭顾老爷顾太太买的东西太多,祭过尽在吃羊吃鸡了,腻得顾雪来不成。

一碗素面下肚,仨人身上油腻疙瘩都解了,赶车进城。

进了城门,狮子街在西,桂花巷在东,今儿索性也没什么事,顾雪来搁城门口雇了个小子,教他帮陈妈把车赶回桂花巷,他则和顾临溪下车,逛到狮子街去。

昨儿赶乡下大集买了许多,顾雪来吃一堑长一智,今儿——只看不买,走进自家杂货铺,两手空空。

店堂里,一个账房仨伙计,都在忙。

他们虽不晓得咋就换了东家,但都识得顾雪来是新东家,一口一个唤着,其中一个溜须拍马的,还跑到后头作坊把掌柜叫了来。

这掌柜姓王,也是顾家做了多年的,穿一身做活儿的短衫袴,脖上白巾子抹了把额上汗,一时没改过从前称呼,“少爷您来啦。”

“咋恁忙?你也去作坊帮上了?”顾雪来让他先喝口茶。

王掌柜一口气喝了两大盏茶,“可不?两家前后脚的办喜事娶媳妇儿,都搁咱家定蜜三刀,今儿早起,作坊油锅没熄过火!”

“怪不得空气里一股油滋滋甜香。”

顾雪来让他歇歇再忙,自个儿却牵着顾临溪进了作坊。

顾家这杂货铺后头有俩作坊,一个管糕点,一个管酿造。糕点这个在后院西角。

一走进去,热乎乎、油喷喷、甜丝丝,扭成股气直冲人来。

作坊还是那些师傅。

他们瞧着顾雪来和顾临溪前后进来,手上动作该咋还是咋,眼神一碰,都有句交汇:“阿照可是恁没出息!都做了官儿,还是给少爷用上了!”

明眼人都瞧出顾雪来怀了身子,肚子滚滚圆。

“少东家。”这些个老师傅们,嘴上唤的是顾雪来,一双双老眼都在冲顾临溪笑。

顾临溪可不怕他们臊,也冲他们笑,眼里尽是得意。

刚出锅的蜜三刀,泡了桂花糖汁子,那股子甜蜜,顾雪来没忍住,夹了一块,咬了半口,点了点头,剩下半口踮脚喂给顾临溪。

顾临溪张口吃了,嚼得嘴里直拉黏扯丝。

“好吃不?”

“好吃。”

顾临溪牵着顾雪来出作坊时,听见后头一阵老家伙笑,笑他俩也跟这蜜三刀似的——黏糊!

出了顾家杂货铺,许是教作坊里热的,顾雪来的脸红漉漉。

“还走回去?还是叫辆黄包车?”顾临溪瞧他脸儿红,怕他热着。

顾雪来气他笨,瞪了他一眼,“先走走,啥时候累了再坐车。”牢牢攥住他左边大手。

沿着街边店铺檐下荫,两人慢慢儿地走。

“你瞪我干啥,我耳不聋,听见他们笑哩,随他们笑去。我要是个女娃娃,不是你们顾家童养媳妇儿是啥?”

“童养媳妇儿?有你这样脾气硬的?没少欺负我。”顾雪来哼了哼。

顾临溪瞅他傲傲侧脸,别的不说,顾雪来下巴一矜一挑,真是少爷气十足。

顾临溪瞅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斜了斜肩,挨他耳边,“我也就搁床上欺负欺负你,别的可没有。”

“诶哟。”他低低叫唤一声。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原是教顾雪来红着脸踢了他腿。

说话玩闹,很快出了狮子街,顾临溪又问他,“真不用叫车?”抹了把他鬓角细汗。

“叫罢。”顾雪来不跟他犟,也不跟自己犟。

不一会儿,两人坐上辆崭新黄包车。车上,顾临溪不住用手帕给顾雪来沾颈上薄薄一层汗,“你要是不大着肚,我倒能背你回去。”

“你以前倒是背过我一回。”顾雪来想起这桩旧事,眼儿羞羞冲他笑。

顾临溪显然也记得,一直搁在心里头,顾雪来一提,他脸也烫起来。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顾雪来只有十六岁,顾临溪十八。

在顾家,顾临溪一顿能吃仨小子的米粮。顾太太瞧他长得高身阔肩的,为自己儿子留心起来。

丈母娘瞧女婿,她一留心,越看越好,瞒着顾老爷,敢叫顾临溪陪着顾雪来去逛大集。

因着是独生子,又体弱体质特殊,顾家平日把顾雪来拘得可紧,顾雪来显少有这种爹娘都不在身边的机会。

到了集上,他眼花缭乱,买糖葫芦买泥人买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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