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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哆嗦的叫人几乎听不清,说完,他就走了出去,门都没给顾临溪带上。
顾临溪自个儿下床带上门,又关了灯上床。
黑暗里,他是在床上翻了好几分钟,才后知后觉过来,顾雪来进屋说那话的意思。
急忙穿上鞋,顾临溪出屋往正房走。
正房里,灯光雪亮,顾雪来躺床上正哭呢。
在游廊上往回走时,他便哭了。
这一回,顾临溪是真生了他的气,往后,顾临溪就娶别个做太太,再也不理会他了。
他满脑子都是戏园里那一眼,根本没听见顾临溪走进来的脚步声,直到屋里响起顾临溪的一声,“你又咋了,我可没惹你。”声沉沉的,像从床帐子上滚落下来。
一骨碌儿,顾雪来拱被坐直。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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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纱纱床帐子,顾临溪倚靠在雕花落地罩旁儿,板着脸儿。
顾雪来瞧他虎肃着脸,一张口,满嘴哭腔,“你预备什么时候娶乔家小姐过门做太太?”
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顾临溪一张脸更虎,“今晚上,你真是打狮子街杂货铺回来的?”
“是……”
顾雪来不愿让他晓得自个儿去了畅春园。
“好。”一声料到的好字,顾临溪再没话了,搁心里却说:我在畅春园可都瞧见你了。
屋里有片刻的静。
顾雪来捺不住,忍不住又问,“你什么时候娶太太?”
“年底罢,今儿晚才头回相看呢,也不晓得人瞧不瞧得上我,要是顺利,年底办喜事罢。”
“那会儿你也生了,出了月子,能来喝我喜酒哩。”语气不笃定,却句句是笃定,顾临溪笑着答。
顾雪来原含着泪儿问他,这一听,泪儿溢得根本兜不住,两手掀开床帐子,哭得颊儿湿湿,声儿哽咽,“我才不要去喝你喜酒。呜……我不要你娶太太,你不许娶太太……”
“怎么着?做你顾家一天奴,一辈子都是奴?连娶太太都不让?咋?这桩事我还不能自个儿做主了?”
“不能!”顾雪来哭着不让,也不管这样丢脸不丢脸,无赖不无赖,“你是我顾家买来的,你是我爹娘买来给我的!”
顾临溪教他哭吼的一怔。
但也只怔那么一瞬儿,他沉厉着嗓子,“是,我是你爹娘买来给你的,但在你爹娘要把我卖了后,都不算数了!”
“什么卖……”前俩字,顾雪来调还高着,后一字,对上顾临溪带恨眼底,喃喃出来。
怪不得顾临溪当年一声不吭跑了当兵。
“你搁这儿装什么蒜呢?你爹娘对你千依万依,你不点头,他们敢卖我?”
当年,也是这么个春夜,他搁后窗边,听见顾老爷同顾太太说:“等他俩圆了房,雪来肚子一大,便把他卖到南方去,卖得远些,免得他找回来。”
“这小子主意大得很,日后仗着是咱孙儿的爹,等咱俩一蹬腿儿,他还不囫囵把咱雪来整吃了!”
听见这番话,当晚后半夜,顾临溪带了两身衣裳,就离了顾家。
“我没点头,你不声不响离家,后边瞒着爹娘,我还教人寻你过,阿照……”顾雪来呜咽着,又难受又怕,怕顾临溪不信他。
“你少骗我,我会信?”
“不信你去问顾家老庄头,我怕爹娘晓得不让我寻,托他去办的这事,一直找不着,后来家里遭了匪,才没再找。”
顾临溪冷着脸,不吱声,自然也不信。
顾雪来瞧他这样儿,心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两回,你都撇下我。”
“上回是撇下我去当兵,这回是撇下我去娶太太。”
“阿照,你当真不要我了……”房间里,满屋他可怜的呜呜声。
顾临溪仍板着脸,瞧他脸儿教泪滚湿滚透,眼儿哭成了个核桃,像是不愿再瞧,仰身关了灯。
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顾雪来抽噎声一止,怕他关灯后就这么走了,两人间就再也说不清了,笨手笨脚下床穿鞋,抽噎着往他刚才站的地方走。
顾临溪自然听见他下床,然后是怯生生走过来的脚步声,原想躲着不让他找着,怕他黑暗里跌了,走过去搀住他,“黑漆漆的,瞎走什么!”
他一喝,顾雪来在他怀里哭起来,两手紧紧攥住他两条胳膊,湿脸埋他胸前,“阿照,你不要我了?你有太太呜呜……用不着再娶太太……”
“我有太太?我有什么太太?”
“我不是你太太嘛。”泪润湿了顾临溪胸前衣裳,顾雪来抽泣的鼻息落在上头,热烫烫的一大块。
顾临溪重重哼了一声,表明他可没有这样爱哭爱耍无赖的刁太太。
“前儿你不是还问秦大夫,肚里宝宝打不打得下来嚜?我可听得真真的哩!”
这是顾临溪好一大块心病,他也是此刻才晓得自个儿如此小心眼,搁以前到现在,一笔笔账的来跟顾雪来算。
这正是顾雪来理亏的地方。
听着顾临溪恶声恶气,他并不敢解释,而是攥了顾临溪的手,放在自己圆滚滚肚儿上,“没打,宝宝好好还在肚里呢,你摸摸,阿照……”
他挺着个肚儿让顾临溪摸,顾临溪挣了挣手,他呜咽着不让顾临溪挣,肚里宝宝就这么在一小一大两只手下边,动了一动。
顾临溪全身一定。
掌心下,宝宝隔着肚皮,又动了一动。
顾临溪绷紧的肩头、下巴颌皆一软。
“阿照……”他有软化迹象,顾雪来拽着他胳膊,踮脚想亲亲他。
手还搁人暖乎乎圆滚滚肚上,顾临溪侧脸躲开他这一亲。
顾雪来眼里湿濡濡的又含起泪来,“阿照,你不愿意我亲你了嘛……”
这简直是胡乱扣屎盆子,顾临溪瞪了他一眼,没说啥,抱他往床上去。
刚才顾雪来让他摸肚皮时,他就感觉出来了,顾雪来哭得肚上背后全是汗,要是着了风,他可不想再请一次秦大夫。
床上的顾雪来,乖乖由他解自个儿衣裳,被窝里,光溜溜的,由顾临溪给他擦汗。
身上的汗,脸上的泪,加一块,快把他舔成头湿漉漉小羊羔儿。
顾临溪越给他擦,脸越板起来。
软巾子擦到顾雪来腿根时,顾雪来腿根一夹,不让他走。
“松不松开?”顾临溪板着脸盯他,手腕陷进他腿根滑腻肉涡涡里。
“不松开。”顾雪来止了泪,声儿却哑着,哭多了没气力似的低怯着。
顾临溪又挣了挣。
他才不吃顾雪来拿身子讨好他这套。
“真不松开?”顾临溪动了真格,有些生气。
他口气一不对,顾雪来的鼻音便出来,委委屈屈的,“不松。”
好,顾临溪有的是法子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