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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察觉席未的这点儿小心思,重新执筷子给席未拆鸽子肉吃,鲜嫩的肉条在席未碗里堆起一层,看着很是可口。

裴陆尧也不太在意似的,自顾自地停下话头,摆弄手机,席未只专注解决鸽子肉,一时之间没人说话,饭桌上只余下细小的咀嚼声和筷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席深负余光一晃,忽地瞥见了什么,抓起席未的左手,“这是什么?”

霎时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席未那只白皙的手腕上,青色血管在薄薄一层皮肉之下清晰可见,在那之上覆着一个小白狗图案。

席未怔了怔,才想起这个东西。

被席深负质问过的那天,下午他回到教室,左允彻当当当当地掏出一个东西,晃一下就藏起来,席未很好奇,歪头去看,左允彻就又拿出来给他看。

那是一张纹身贴。

席未自知犯错,嗫嚅着说:“贴纸……”

席深负周身的气息沉沉地压下来,让席未感到喘不过气,席深负深黑的眼睛如同黑洞,要把人的灵魂吸入进去,席未有些害怕。

席深负手指在那小白狗图案上抹了抹,分毫未伤,他表情有些冷,但乍看之下又毫无变化,“谁教你的?”

席未沉默着,好半晌没说话,席深负也不催促,气氛有微妙的僵持,裴陆尧在旁观望许久,终于出来打个圆场,笑嘻嘻地:“诶,好了好了,不就是纹身贴而已,最近学校里流行这个嘛,又没什么。”

席深负看了看嬉皮笑脸的裴陆尧,嗤笑道:“你倒是轻松。”

裴陆尧摊手耸耸肩,话里似有深意,“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又不会怎样的。”

席深负转回头盯着席未的脸,看起来很温和地问:“哥哥说过什么?”

席未小声说对不起,但席深负已经不吃这套了,“每次惹哥哥生气了就只会说对不起,指望用这句话敷衍哥哥一辈子吗?”

席未摇头,席深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视角看席未,显得特别乖巧,席深负平复了一些,语气温柔地问他,“小未……跟哥哥说说吧,和同桌究竟玩的怎样?你喜欢他吗?他给你用这个?你要求的?”

连珠炮一样的问句,席未不知道该从哪里答起,解释起来很麻烦,他是失语症患者,更加麻烦,干脆闭口不言。

裴陆尧哟了一声,叹道:“小未都有同桌了啊,怪不得要住校呢,不待在家里是为了找好朋友玩吗?”

席深负瞥了他一眼,席未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眼里求饶的意思很明显。

别说了……

席深负不喜欢他跟别人接触过多,席未是很清楚的,但是他不想世界里只有哥哥,想要朋友,想要亲人。

但是爸爸妈妈在国外,偶尔会打电话来问候一下,虽然双方还是很爱他,但是没有陪伴,难免孤单。

他也多年没有什么朋友,有谁愿意和一个经常请假的走读生交友呢,更何况他还有失语症,根本没法正常和人聊天,融不进去任何一个群体。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左允彻愿意接近他,虽然真的意味不明且莫名其妙,但是至少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儿慰籍,并且,他也不是因为他才住校的,在办住校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

席未在哥哥和裴陆尧的注视下摇头,“我没有……”

裴陆尧哼哼了两声,他笑着,席深负面无表情地替席未解释,“住校是开学前办的,那时候小未不知道班里有谁。”

是这样的,席未根本记不住班里都有哪些人,连眼熟都勉强。

席深负叹气,好似有些无可奈何,“跟他玩会开心吗?”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席未心里哪一点,他眼里蓦地聚起一层泪水,而后越发多,知道盈满眼眶沿着面颊溢出,席未无声地哭着。

一瞬间就哭了?

裴陆尧愣住了,随即骂了句什么,赶紧拿着手帕凑过来为席未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席未闭着眼抽噎,还是一言不发。

席深负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看着席未的眼泪,伸手接了一下,而后站到席未身边弯下腰,贴了贴他的鼻尖,缓和语气,“怎么了?”

餐桌这里兵荒马乱,有佣人赶忙上来递上新手帕,被温水浸过,很暖和。

裴陆尧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席未,笑嘻嘻地哄他,“不哭啊宝宝,不哭不哭,想说什么打字呗是吧,我又不逼你——我说,席深负你也别老这样,我们小未也是需要朋友的,是不是?”

席未抹着眼泪,眼睛红红的,挺翘的鼻尖也泛着红,他打字道:

哥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也需要朋友的。

席深负的大手摸着席未的脑袋,看完了这段话,唇角平直,似乎是不太满意席未的想法,他声音低沉,“跟哥哥在一起不会让你开心吗?”

席未喘了几下,方才汹涌而来地眼泪塞住了呼吸道,整个喉咙都仿佛如梗在咽,鼻子也不通畅。

他打字:不是的哥哥,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也想要有朋友。

席未心里想,真的很想要朋友。

想要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想要在学校可以有人聊天,想要微信里有人能分享日常,想要体育课能有人一起组队,想要有人可以与他聊各种娱乐……

席深负的表情很值得深思,看起来有些无奈,又好像在压抑什么,裴陆尧劝着席深负,“就一个同桌而已,小未开心就让他去嘛,”最后他加重语气,“不会怎样的。”

餐厅里是有佣人服务的,但此时这里的气氛太粘稠,随时会把人吞噬掉,所以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有眼力见地站在一旁等待时机服侍。

在短暂的安静时候,有人听见外面下雨了。

这场雨不来势汹汹,也不电闪雷鸣地告知房子里的人下雨了,只是沉默地下着,无声无息,像席未的眼泪。

席未又打了字:求你了,哥哥,我保证不会越界,下学期我不住宿了,我只会和他在学校聊聊天而已。

良久,席深负终于有了动作,席未还在小声地抽噎,方才猛然的哭泣让他依然没法平息,在轻微耳鸣声中,他听见席深负开口,也许酝酿了许久,“好。”

“小未在适当的距离内可以和他一起玩,但不能过界,绝对不可以,以及,下星期开始,你就走读。”

这是席深负能做到最大的让步。

他不愿意席未要和从小都没接触过的人亲近,但只能让出一小步。

“日常聊天,玩,都可以,除此之外不能再进一步。”席深负面无表情,大手掐着席未的脸,他的脸很小,一只手就差不多可以握住。

席未呆呆地睁大眼,眼角还有泪痕残留,湿漉漉的,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眼睛被泪水冲刷过,澄澈清亮,覆着水光,亮晶晶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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