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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好难。”

“有什么难的?我们这差着辈份的婚外恋都在一起了。”掐灭烟头,谭良又点燃一支。

“如果......”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比较好,兰景树伸伸腿,刻意放松语气,“如果他不喜欢我呢?”

“那就用强。”谭良开始讲他和陈珊的故事,说两人的第一次就是他半强迫陈珊的,抖抖烟灰,飞个眼色,“耍朋友嘛,脸皮厚点,最重要的就是主动。你主动,你俩就有可能,哪怕百分之一。你不主动,没戏,绝无可能。”

“哦。”原来主动就可以解决“两情不相悦”问题,兰景树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如果他不喜欢我,那就用强。”

他重复问题与答案。

谭良盯着兰景树的侧脸,孺子可教的眼神,“如果她反抗,那你就表决心,再用强,几次三番下来,铁做的心也被磨化了。”

发觉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得过久,兰景树转头看向谭良。

谭良猛回神,用起身伸懒腰的动作躲过盘问。

刚才那个角度,兰景树好帅。

不只是帅,而是一种味道,一种特质,能把他和其他人完全区别开来。

过于亮眼的外形,导致开学第一天兰景树被老师约谈。

“一个学生,留长发,戴项链,整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把你家长找来。”

兰浩撇开兰景树耳后的头发,把耳蜗外机露给老师看,“我家小景先天耳聋,留长头发是不想被特殊看待,他不想引人注目。”

窗外偷看的花痴少女们嘻笑打闹,存在感巨强,老师觉得头痛,“已经很引人注目了。”

手指顺着耳蜗外机延伸出的细黑绳滑到与项链的分叉,兰浩说明项链的来由,“耳蜗外机如果弄丢了,他就听不见了,这是防丢绳。”

老师是通情达理的人,可学校不是,学校要求兰景树按照规矩剪掉长发,摘下项链。

这个难题被敖天知道,他叫谭良以公司老总的身份去学校谈捐赠,全程只透露一个信息,兰景树是公司老总的亲戚。

“钞”能力十分奏效,学校立马松口,说不用剪头发了,项链耳环墨镜想戴多少戴多少。

强硬后台与出众颜值,兰景树迅速成为校园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几乎全是健听人的学校很大,占地面积是聋哑学校的十几倍。站在教学楼顶层俯瞰操场,一个个小小的蓝色身影静止着,移动着。

多么鲜艳的蓝,多么耀眼的蓝。

终于......终于等到今天了。

回到家里,舍不得脱掉西装款式的蓝色校服,兰景树用手摸着衣领,很是珍惜。

打猪草回来,撞见兰景树抱着衣服跑出门,兰浩朝一刻不停留的背影喊,“吃饭了,你上哪儿去?”

“我去告别。”

等不及了。

兰景树迫不及待地奔向未来。

稻草人穿上他小学时的灰色校服,合身得像是定做。

兰景树双手揣兜笑得很放松,瞳仁里印着稻草人单薄的灰色身体,脑中却是另一副景象,耸立的高楼,宁静的海洋,美丽的雪景。

大千世界,都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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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活动范围终于不再仅限于这座小山村。

袖口掖进口袋,把稻草人当作从前的自己,兰景树在它耳边气声道,“永别了。”

蓝色的身影渐渐远离。

灰色的影子留在原地,像极了以前那个空有一腔壮志却投路无门的聋哑小孩。

一阵风掠过,袖口从口袋里滑出来。

边缘触到脏污,手掌在垃圾里不断翻找,终于找到储物间的备用钥匙,撇撇干净,放进口袋,敖天松一口气,比手语谢谢孟露的提醒,他听不见钥匙落地的响声,不知道刚才滑倒时钥匙掉出来了。

明天学校有表演,所有的道具都在储物间里,钥匙他昨天刚弄丢一把,才去门卫室要的备用钥匙,如果今天晚上没找到这把备用钥匙,大概率只有请开锁匠连夜换锁了。

「 还好你找到了,不然麻烦大了。」孟露善意调笑「出了这么大纰漏,至少你这个学生代表的位置不稳当了。 」

捏住口袋里薄硬的铁片,敖天这算体会到了听力残疾给生活带来的困扰。

曾经下跪讨要的聋哑小孩,如今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曾经高高在上的施予者,如今落入无形的玻璃瓶里,慢慢忘记有声世界里的一切,慢慢融入无声的世界里。

跪立倒置,角色互换,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44章 狗不说话6

帮胡俊生讨要工钱的事因为多方面的原因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生活总是这样,好好坏坏,忧喜参半。

小黄大龄怀孕生了头胎,三只和它同样花色的小狗崽。

抱起一只嘤嘤怪,兰景树目光飘向敖明「好可爱,像你一样。 」

敖天撇个眼刀,反击「这只像你。 」

兰雪梅认真看了看怀中的小狗崽,一脸难懂「狗怎么会像人?你们又不是它的爸爸。」

“童言无忌”惹得两人同时大笑。

敖天笑得肚子痛,借兰景树的肩膀撑一下,发丝蹭到了对方的脸颊。

兰景树很享受敖天潜意识下的亲密举动,现阶段,这种类似友情的信任已经足够,他不会奢望更多。

真正长大,明白男女有别,亲吻,强抱之类的动作,他再也没胆子尝试了。

思绪遏止不住地往性方向联想,兰景树身体发僵,竭力维持腰杆的直立,不敢往敖天那边偏一点。

春去春再来,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老师托关系为爱徒兰景树争取到一次去大城市听课的机会。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以及姣好面容的俊男靓女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见过,亲身经历这一切,除了震撼,便是些许不自信。

一辆豪车停在路边,女子收伞上车。

车都开走好久了,兰景树还站在原地,开了眼界似的感叹,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尖,完全挑不出一点瑕疵。

美院的建筑物很有个性,看时间还早,兰景树围着转了一圈,逐个欣赏。第一次单独出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毕竟他现在能听能说,遇到问题可以与人没有障碍的沟通。

有点口渴,走进后门边一家超市。

扫视的目光停留在一件商品上,内心慢慢翻涌起复杂的情感。

易拉罐。

敖天曾经当笑话一样讲给他听,说胡老头以为卡了玻璃渣的易拉罐拉环是戒指,用布包了藏在凉席下面。

相识初期,他觉得自己和敖天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易拉罐冰凉的触感通过手指传向大脑,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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