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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胡雄手摸向下颚,“这里有道疤的聋哑孩子住在那里?”想起重要的事,他补充道,“哦哦,他叫小狗。”
兰景树虽然能说话了,但却不太喜欢说话,“你找他什么事。”
胡雄表明身份,说是狗儿母亲的旧识,想带狗儿回大城市,走上职业格斗的道路。
“你回去吧,他不会跟你走的。”捆好猪草,兰景树背着比人高的背篼下山。
胡雄边走边问,见兰景树背着容易倾斜的高耸青草下陡坡完全不用手撑,内心惊道: 核心这么稳,也是个好苗子呀。
想给个了断,兰景树待走到平路上,转头厉声,“没有为什么。他是我户口本上的弟弟,我说他不走,他就不走。”
胡雄千里迢迢的来了,说什么也要见到人当面再争取一次。
两人说话时,白色小车从他们身边驶过,一抹亮眼的白,在灰扑扑的背景里犹如一颗珍珠。
90年代中期,经济发展迅速,城市化进程加快,村里混得好的都去县城买房,把家安在路灯常亮的宽广街道边。小车代步,倍有面子。
获得听力,真正认识到这个社会的残酷后,兰景树的虚荣心变得很强。他出生所拥有的太少,太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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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雄说什么,他其实没有在听,只是缓缓咬紧了后槽牙。
小狗是我的。
他是我所能拥有的,最贵的物品。
谁也别想抢走。
第43章 狗不说话5
放下背篼,进屋见大家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兰景树想起今天是送别吴晓丽的日子。
兰浩端出一盘热菜,面色带点斥责,“快去洗手吃饭,所有人等你一个。”
胡俊生客气地挽留吴晓丽「等几天再走吧,我让小景带你去县城看看。」
在兰家住了快一年,责任心极重的吴晓丽中间确实没有离开过「 不了,我要回家过年了,好久没看见我儿子了,很想他。」
说起儿子,吴晓丽打开了话匣子,她说儿子比兰雪梅小一岁,也有一双大眼睛,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是对兰雪梅说的,手语转变成了有声语言。
兰雪梅笑呵呵地回答,也是有声语言。
敖天注意到了胡俊生的尴尬,主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拍肩膀这种聋人之间的常用动作,他现在会下意识地使用了「 叔叔在外面工作得怎么样?」
胡俊生把敖天当自家人,没有隐瞒「不好,今年和昨年的工钱都没拿到。」
兰景树表面上参与吴晓丽和兰雪梅的聊天,其实留意着敖天与胡俊生的对话。
「 手怎么了?」坐得很近,敖天眼尖的发现新伤痕。
「烫的。 」
「 你不抽烟啊?」敖天奇怪。
胡俊生抬手顿住,摆摆手,意思是不说这个了。
「谁烫的,他们欺负你吗?」顾及到桌上还有其他人,敖天有点问不下去了。
「欺负什么的都习惯了,有活做就行,只是他们拖着工资不给。」胡俊生有些窘迫,强撑出来的笑容流露出辛酸「家里还欠着钱呢。」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冲击着敖天的内心,突然间,他好难受,好委屈,就像自己家人受苦了一样。
「明天我们一起去要。 」他故意结束话题,说起开心的事。
敖天刹那的情感波动被兰景树捕捉到,他的视线里,敖天专注地看着胡俊生,眸光暖热,满目真诚,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三个月前,因为拖了太久不去做人工耳蜗,敖天钱不够的事被兰景树发现了。
我这条贱命和家里的烂事值得你这么用心吗?
不要再对我和我的家人这么好了,不然,我真的会......
舍不得离开你。
我会想要绑住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兰景树学习有声语言的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难忘的,要属救人一命这件事。
冬季来临时,他的课程已学了大半,与健听人沟通交流几乎没什么问题。胡俊生那时在外打工,家里缺乏劳动力,兰浩长期劳作身体吃不消病倒了,吴晓丽特批兰景树边打猪草,边背读音。
事情发生在他背着猪草回家的路上,“强奸亲生女儿”“禽兽”“娼妇”等等极端的字眼,逼得兰景树停下脚步,争吵伴着哭声,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词汇更加不堪入耳,事情火速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你干什么?”崩溃到破音的女声以后,迎来漫长的沉默。
太阳穴一紧,兰景树撇下背篼,快步跑往谭良家前门。
“冷静。冷静。”即使提前猜到,兰景树仍然被吓得脚下一滑,背后迅速浮出冷汗。
赤裸下身的谭建军趴在地上,似乎晕了,谭良端着一把很像手枪的长管铁质弹弓,顶端抵住对方的后脑。
敖天带兰景树玩过这个,兰景树很清楚弹弓的威力,精密焊接的铁质弹弓,这么近的距离,钢珠子弹绝对能够打穿头骨,致人死亡。
皮带拉到最长,力量毫无保留,谭良神情坚定,仿佛写着你死,你必须死。
“别松手,千万别松手。”说话间,兰景树扫过现场,陈珊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吓瘫了。谭仙仙光着屁股坐在地上,轻轻拍着母亲。
之前听敖天说过谭良有女朋友,不知道是谁,刚才从墙角听得一言半语,现在结合现场,他猜出三人的关系,“松手你就失去自由了,你爱的人在你身边等着你呢,她现在需要你。”
分神应付兰景树,谭良手上失去准头。
“放下弹弓,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诱导继续,兰景树慢慢接近,一个强抱滚翻,弹弓离手。
谭建军脑部遭受重击久久不醒,被抬到村头诊所输液,醒来见自己衣着体面,便没有声张陈珊的丑事。
事后回想,兰景树觉得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学会口舌发音,绝对不能制止谭良的冲动行为。
那种时刻,谁会去看一个聋人的手语。
如果他仍旧耳聋,也无法听到争吵从而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幸好,幸好,一切都刚刚好。
接受敖天送予的人工耳蜗,救下对于敖天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一切都是命运安排。
察觉谭建军对谭仙仙有不轨企图,谭良故意设局,引其上套,只为拿到把柄,逼其离婚,彻底理清三人的关系。
“我很卑鄙是不是?亲妹妹也利用。”谭良向兰景树说出实情,点烟的手轻微颤抖。
在那一刻,他真的想杀了禽兽不如的谭建军。他很气愤,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能这样无耻,这样下流。
面对真相,兰景树说不出话,叹了口气。
烟雾飘散,模糊了眼前的路,兰景树小声开口,“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