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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放缓了许多：“心玉，先去睡吧，这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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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紧张的期末考终于结束了，进入冬天后他们的阵地也转移了，变成了沈心玉十岁那年爸妈送他的市中心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小户型房子。

温馨的布置，真的像他们的家一样，钥匙都在沈心玉这里，他给了李言一把：“除了我俩，谁也进不来。”

李言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他等了半天，李言却什么也没说。

但沈心玉知道他，真感动了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心玉不由地畅想起来：“等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每天早晚都能看见彼此，晚上还能睡在一张床上。”

他并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李言却说：“只有夫妻才能睡一张床，你以后要跟我结婚吗？”

沈心玉很认真地想了想：“男的和男的……不能结婚吧。”

“能不能是一回事，想不想是另一回事。你……想还是不想？”

“想！”沈心玉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他。

李言满意地笑了，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他的每根发丝都跟他这个人一样，听话，乖顺，在他的手心里顺从地蜷起又肆意地舒展：“大学毕业还有好久，想得那么远。”

“也没有很远，四年而已，跟你在一起，时间会过得很快的。”

李言说：“如果大学我们不在一起呢？”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沈心玉从自己擅自编织的美梦中醒过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上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

“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沈心玉咬着嘴唇：“我会很努力的，你也为我努力一些好不好？”

“为你？”李言笑了，他不知道沈心玉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自信，口口声声让他为他努力，“到时候你家里送你去国外读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努力？”

沈心玉怔住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李言继续说：“我家供不起我留学，我只能靠我自己上大学，毕业找工作挣钱！”

这是李言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庭，沈心玉生怕错过什么，赶忙说：“就算我们大学分开了，假期我也会经常回国见你的。等毕业以后我一定回国，你……会等我吗？”

久久等不到他的答案，沈心玉握得他手指发白，李言一声不吭。他小心地凑近去吻他，李言终于融化了一点，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带着不甘和怨恨回吻他。

沈心玉第一次在和他的吻里尝到了苦苦的味道。

第9章

9

李言气喘吁吁地放开他，看着被他亲得又红又肿的唇瓣，手指在上面摩挲着：“想知道保送资格考试我是怎么拿到第三的吗？”

他的手指伸进去狠狠摁住了他的舌尖，沈心玉疼得叫了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李言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沈轩给我的答案。”

沈心玉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能！我爸为什么要……”

李言笑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爸是为人师表，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名校教授？”

沈心玉的脸满是迷茫：“可……为什么？”

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天真的，李言却质问他：“你没有让他透露试卷吗？你不是说了要帮我吗？如果是你找他要，我爸也不会……”他猛地打住，汹涌的恨意在心口翻涌，他红着眼睛说：“你爸还做了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

沈心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泄题是违法的，我想用其他办法帮你的……”

李言口不择言：“还能有什么办法？蠢得故意做错题把资格拱手让人？”

久久高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跌落到深渊了，沈心玉颤抖着说：“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你都不稀罕！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生不如死！”李言终于发泄般地吼了出来。

记忆中，无数个岁月他的人生都笼罩着李书远的痛苦和悔恨，煎熬到今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也品尝一下这种时刻伴随的，无法挽回的，锥心蚀骨的痛？

沈心玉笑了，笑得那么悲怆：“你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轻松。”

沈心玉望着他，像在乞求一个吻，但他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言心里既有复仇的快感又有被那双眼睛凝望时的痛苦，他不知道他跟沈心玉到底谁更痛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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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心玉再也没有找过他，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他满脑子都是沈心玉那双被他伤透了的眼睛，只有把自己埋在题海里他才能暂时不去想沈心玉。

春节过后，李书远带他去市里买新衣服，李书远很少出门，进了商场，被里面打得极亮的顶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他带着李言进了一家鞋店，让他挑双运动鞋。

李言随便挑了一双，看着李书远脚上那双早就磨损得破边，穿了十几年的皮鞋，拉着他走进一家专卖店：“爸，我给你买双皮鞋吧，这学期班里的奖学金发给我了。”

班里学习好的那么多，奖学金本来轮不到他的，但也许是因为他这学期进步太大了，竟破天荒地发给了他。

李书远神采奕奕：“儿子，你真棒。”又摆手要走，“不用买，爸还有穿的。”

“你今天不试我下次就直接买回来，到时候尺码不合适可退不了了。”

拉扯了好一会儿，李书远才勉强答应进去试试，李言挑了一双锃亮的皮鞋，看得出来李书远也很喜欢，站在镜子面前看得出神。

一问价格，一千，吓得李书远连忙脱下来：“这鞋和我衣服不搭，李言，走吧。”

李言不听，又给他妈妈挑了一双，李书远拗不过李言，最后还是买了下来，李书远的脸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色，好像比他酗酒发疯时还要痛苦。李言不愿再陷进沉痛的漩涡中，忙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在琳琅满目，光鲜亮丽的店铺中，忽然晃过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李言心跳骤然停滞，不远处沈心玉正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十分要好。

李言假装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发了疯似的在意，汩汩打在耳膜里的心跳声让他控制不住地再看过去，沈心玉脸蛋似乎瘦了点，手里正拿着一只兔子毛绒玩具，低头看得入神。

走出商场，李言假装说要去上厕所，飞速回到刚刚那家店，买下了那只刚刚被沈心玉捏得脸有些扁的兔子。

第10章

10

晚上九点，李言捏着钥匙，因为手汗，打滑了几次才打开门。

屋里漆黑一片，连里面的气味都停留在吵架那天，李言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