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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强装没事。

“沈心玉！”他喘了一口气缓了缓，又说：“你疯了吗！”

沈心玉脸上的平静终于在看见他后不受控地下起了暴风雨：“我确实疯了！”

这是沈心玉第一次这么跟他吵架，李言突然觉得全世界再没有比他更无能的人了，竟这么无能，眼睁睁看着沈心玉为他遮挡风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做不出来是我罪有应得！你犯什么傻？”

沈心玉鼻子红红的，倔强地说：“我愿意！不关你的事！”

逞强之下，他的心碎，难过，害怕，愤怒，李言在发现的一瞬间，心都像被他的眼泪淋湿了一样。原来让沈心玉痛苦并不是他想要的，察觉到这一点，他更难以呼吸了。

李言抓紧他的手，狠狠把他摁在怀里：“别哭了。”又小心翼翼地无比珍惜地捧着他的脸，用指尖抹去他的眼泪。

只见那一双模糊的泪眼把他欣喜地望着：“你是不是也……”轻得像梦一样的声音，“喜欢我？”

李言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子就放开了他，连整个身体也迅速降温。逃避般地转过视线，正对上不远处的沈轩从车上下来的目光，尖锐，冷冽。

李言懦弱得只有一个念头，逃！

转身离开，沈心玉并没有追来，他想松口气，却忍不住回头看。

沈轩牵着沈心玉的手离开的画面，深深印在了李言的脑海里。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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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迟迟不敢回家，在街上兜兜转转，天快黑了，路上到处都是急着赶回家和家人团聚的人们，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他就像天地之中的一颗孤星，他的痛苦没有人能帮他分担，他失落时也不会有人来安慰，就连再平常不过的家庭的温暖，他也从没得到过。

他一回到家，李书远就失神地从桌前站起来。李言想，他应该早就猜到结果了吧，还能有多失望呢，李书远这一生经历了无数挫折，要失望也早就失望透了，如今不过再次接受现实，接受他儿子是个辜负他豁出去的所有尊严的废物罢了。

李言不再害怕：“爸，今天我……”

“这么晚才回来，饿坏了吧。”没等他说完，李书远拉着他坐下来，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我去热热，你先喝口水歇会儿。”

李言低头望着地板，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眼泪意外地砸在上面，肩膀忽然一热，他蓦地抬起头，李书远的眼睛哀伤不已：“李言，保送资格没了就没了，先吃饭。”

李言从没这么饿过，他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吃了一碗又一碗，把桌子上的菜都一扫而光。

吃完饭，李言回了房间，拿出作业却没心思做。

躺在床上，李书远那双悲伤的眼睛挥之不去，不知多久，忽然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立马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过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李书远。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想过他是来关心自己，也想过是来看他书包里的成绩单的，却没想到听见了他极力压制，仍破碎不已的声音在黑暗里震耳欲聋地响起：“都是爸爸很没用，如果当初再机灵一些，多懂点人情世故，跟老师教授们多多周旋，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境地了……”

李书远四十好几的人了，居然溃不成军地哭成这样。李言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不能做让他爸骄傲的人，好让他彻底忘了曾经的那些混蛋遭遇！好让他根本不用在那个抢走他一切的人面前低声下气！

一滴滴眼泪悄悄从眼尾滑落到枕头上，无声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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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沈心玉发现李言比以前学习更认真了，认真得发狠。每次放假，他们大多时间都在做题，遇到不懂的会互相讲解，查漏补缺，两人十分同频。

沈轩并没有要求他必须考上哪个学校。但他不想出国，更不想让沈轩失望，所以他就只有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大学。

不过李言也变得更肆无忌惮了。在他们常去的那个公园，一写完作业，他就抓着沈心玉的手，把他按在凉亭的椅子上不依不饶地亲吻，沈心玉被吻得快要窒息，刚扭头喘了一口气，就被李言强硬地掰回脸，追着他微颤的舌尖又缠上去，仿佛在回答上次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已是深秋，木椅又凉又硌人，沈心玉像置身于冰与火之中，倾尽自己的一切和李言一起忘情燃烧。

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沈心玉赶忙推他，他却压根不怕人发现似的不肯起来，沈心玉推了几下，他才意犹未尽地起来，但手臂仍死死圈着他的腰不放，好像一刻都离不了他似的。

他把他当成了他的药，他也一万个愿意做他唯一的解药。

从公园出来，两人手牵手走回家，穿过人群，走过大街小巷，李言还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两人默契地又顺着江边步道绕了一圈。在路口分别的时候，李言有些心神不守，四处瞧着，好像在找什么一样。沈心玉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头低下来一些，迅速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嘴角就逃走了。

李言伸出手想抓住他，手指却只从他的指尖划过，攥了个空。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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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玉一回家就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沈轩的脸色十分难看：“爸，你怎么了？”

沈轩似乎也刚回来，外套还没脱：“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他下意识就撒了谎，“我跟社团同学出去聚会，玩得有点晚了。”

沈轩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了：“你和你们班的李言，关系很好？”

“我跟我们班同学关系都挺好的。”沈心玉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卧室走，再走出卧室时，听见沈轩的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学我帮你看好了，就去哈佛，我刚好认识经济学的老师，这个寒假就去把雅思考了。”

“爸，我想在国内上大学，我……”

沈轩意味不明地说：“你现在还考得上国内的顶尖学校吗？”

“什么叫……”沈心玉懵了，“上次保送考试是我没发挥好，我这几次考试都在校前十名，怎么考不上了？”

沈轩倏地站起来，像想要说什么却又不能说。

这时，门锁开了，沈心玉的妈妈一回来就看见他们隔着客厅对峙，好奇地笑着问：“你们这是在玩木头人游戏？”

“心心，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妈妈带的蛋糕？”

沈心玉委屈地撅起嘴，跑到妈妈那要了一个拥抱：“不饿，妈妈，我本科还不想去国外上学，就想在国内。”

“没问题啊，心心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妈妈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沈心玉偷瞄了沈轩一眼，只见他脸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