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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只是例行收作业而已,却被旁的同学好意提醒似的。
江槐不解,只觉那人除了睡就是睡。偶尔醒来眼神空茫,也没有太大攻击性,猫似的。
另一位同学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你不知道他哥?”
“谁?”江槐更困惑了。
“季冶知啊!”
江槐摇头,他对这个圈子里的名字一无所知,大概也是他后来也被这群人孤立的由头吧。
“那季冶阡总知道吧?”同学换了个名字,带着一种"这个你总该知道"的语气。
江槐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季冶阡,他当然知道。
那个曾经在这个班级和李锐他们一起,即使离得远远的,他也能瞧的清,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嫌恶,像是看见一只脏虫子……
“王小昭他哥……是季冶阡,也是季冶知。”同学揭晓了答案,语气笃定。
江槐彻底愣住了。
那天事儿闹得蛮大,课间办公室外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踮着脚伸着脖子,跟看猴戏似的。
那也是江槐第一回见到王小昭他"哥"。
季冶知来的很快。
他穿过走廊时都带着股好闻的味儿,不是学生们汗味混着食堂油腻的气息,而是一种提神调调的冷香。
即使到了上课,也又不少学生探出脑袋看帅哥,各个眼睛里头冒心心似的。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里头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露出一段线条漂亮的脖颈。那张面皮甚至称得上迤逦,略显女相。皮肤白得像的瓷,鼻梁挺,尤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墨玉般。
而那长出去的睫羽倒像是天然眼线,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天生上位睨瞥着看人的姿态。
一副成熟精英的派头,可那脸又嫩得能掐出水,混在高中生里也毫不违和,像是长开了的电影明星。
季冶知与季冶阡五官很像,不过季冶阡的脸上更多的是青涩,天生眼尾红,更显得俏态活泼气儿多些。
季冶知比王小昭高了半个多头,身姿挺拔瘦削。
搁那儿一站,旁边是嘴角还肿着衣服穿的乱糟糟王小昭,却毫无违和感。
倒有一副不良"校霸"和"校草"搭一起的,配?
江槐下意识又推了推黑框眼镜,死死攥紧手里的资料,越发觉得自己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像"土鳖"。
王小昭一脸烦躁,靠着墙根站着没说话,脑袋歪向一边。盯着走廊上脱落了一块的墙皮,仿佛能看出花。
季冶知没立刻管他,淡淡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时的王小昭就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似的,钉在原地,好像没敢动?
办公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对不住……”
“李老,小昭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季冶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里头却没什么真正放低姿态的波动。
“哪、哪里……季总,您看您……这种小事还要您亲自跑一趟……”校长的声音透着股子殷勤,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这孩子就是性子……本质不坏……”
季冶知似乎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李老您太宽容,该管还是要管,不能因为小昭……父母。”
他话没说全,故意卡在"父母"两个字儿上。
江槐看见王小昭的腮帮子缩了一下,喉结滚动,把下意识的脏话咽了回去。
季冶知像是故意晾着他,在里面跟校长扯起了别的。什么教育投资,什么校园文化建设,话题绕得八竿子打不着……
王小昭没座儿,就只能靠着墙站。
左腿裤管在打架时被刮破了,渗出血迹慢悠悠地往下淌,在小腿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线。
王小昭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硬是跟个棍儿似的杵着,一声没吭。
王小昭想抽根烟,可季冶知下了车先例行检查似的摸他兜,无疑都被漂进了垃圾桶,什么东西都没剩。
嘴里没味儿,有些发苦。
他一抬头,便看着面前熟悉的脸,也没客气:“有糖没?”
江槐被那句"要糖"砸得有点懵,脑子里嗡嗡的。直到看着他那条淌血的腿,看着对方一副理所应当等着投喂的样,才回过神似的挤出字儿:“我、没……”
“我、我可……可以给你买。”
“成,买五毛的,剩下五毛当跑路费。”
江槐红了脸,觉得有些羞耻:“不、不需要!”
“那给我买俩,葡萄味儿。”
江槐朝着对面商店一溜烟奔过去,捏着那两个糖往回"蹦",那副不争气的黑框眼镜随着动作一颠一颠,还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活脱脱像只被狗撵的兔子。
回到办公室门口,王小昭还是那副靠墙的姿势,只是眼神更空了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给你。”江槐把糖递过去,气息还没喘匀,秀气白皙的脸蛋通红。
王小昭垂着眼皮还在发呆,没接。
他听到声儿,才回过神似的慢吞吞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江槐这才注意到,王小昭的手很大,指尖和虎口处有些细小的旧伤疤混着新疤。
那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空气,他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意,跟他那头嚣张的红毛一样,带着点灼人劲儿。
江槐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将糖塞进他手里。
王小昭挑着一边肿起的嘴角,嗤笑,声音有点哑:“呆子,蹦挺快。”
“我、我不是!”江槐下意识反驳,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王小昭没再理他,微微抬头。
他用手有些笨拙地撕扯着糖纸,没撕开。用齿尖儿挑着咬了一会儿才剥开,却没剥完,便将那颗露出紫色的硬糖球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糖在舌尖化开,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似乎冲淡了苦。
他眯着眼,烦也好像追的没那么紧了,一抹几乎看不清的笑意从他眼底闪过。
不像平时那种带着挑衅,或是呆愣着不知在想什么……而是仅仅因为糖而感到了些许满足,从内而外,发自内心的笑。
他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那颗糖,递到江槐面前:“成。”
“……这根是奖励。”
江槐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
直到最后,那颗糖烂了,他都没舍得扔。
第5章 第5章 他哥
那颗葡萄味儿的糖刚在嘴里化开点儿甜,办公室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季冶知先一步迈出来,身姿依旧挺拔,背板的跟个杆儿没差。
他脸上还挂着那点恰到好处的笑,转头那笑意就凉了下去,摩托熄火了似的。
校长跟在后面,还想再客气两句,季冶知短短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