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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来，瘫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听到的声儿便开始颤颤巍巍地摸，摸到眼镜腿儿匆匆戴上才瞧清他的脸。

轮廓蛮深的，挺帅一张脸，就是表情臭眼神冷。

“谢……”江槐低着脑袋鹌鹑似的往外吐字儿。

王小昭没听见似的，仿若懒得看他，嘴里那根烟吸没了。

烟头也没素质地甩地上，火星没灭，又补了几脚才完事儿。从裤兜里摸了几把，摸出烟盒抖出一条新的继续叼着，低头，＂啪！＂一声按起打火机。

跳跃的火苗印着那低垂起的眉眼，衬的他下颌愈加锋利。随着烟雾的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再一次教人瞧不起清他的脸。

江槐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称得上是毫无顾虑地打量人。

冷的他微微发抖，却叫他忘了动弹。

王小昭的肤色是那种常年在外晒出的深麦色，不过人家是天生的。白色烟雾的映衬下，倒像是蒙了层哑光釉。

那头红发炽热的像燃烧的火焰，与他深色的皮肤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碰撞……一头蛰伏的豹子，只属于草原上那种毛色暗沉，肌肉线条流畅的黑豹，眼神里是原始而强悍的生命力。

充满戾气的眼神里，眼底却带着那时他也看不懂的复杂东西。

江槐像是被吸引，即使带着恐惧，又忍不住想靠近，涌上股子无由得而来的情绪。

王小昭懒懒地抬起眼，脸色看着不太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声儿比刚才还哑，带着烟熏过的沙音:“看多久？滚！”

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又浇了他一通，这才将他浇醒。

江槐猛地回过神，脸颊后知后觉烧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腿还是软的，试了一下没成功，反而动作里都带着滑稽。

王小昭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儿，没再说什么，又吸了口烟，转过身，＂哐！＂地揭开门扇，进去关上又骂了一句:“赶紧滚蛋！”

他的声儿在江槐耳里头听着同催命符似的，江槐终于撑着发颤的腿站起来。眼泪汪汪地捡起那本被踩脏，边缘泡了水的的参考书。

江槐心疼，没心疼自己，先疼起了书。

他紧紧地抱着那本书，也没敢再看王小昭。低着头，脚步虚浮地逃似的往外走。

第3章 第3章 探

能进X高里头的，身份背景确实不简单。

校服不用穿，更没多少规矩，初中高大学直升，进了学校也不过是上流圈子的入场券罢了。

而王小昭这副样儿在这所学校，真是搭不上。学校有的那么几条禁忌，他都碰，还更没事。

哪怕是个人都得在乎在外的形象，哪怕穷也得挂着点儿脸穿的整洁。

可他倒好，不光裤腿老卷的高低不一，连牌子货也穿的跟地摊货似的，总一副歪七八糟的打扮。

脸在那摆着，身材往那里晾着，披个麻袋都靓。

王小昭老是睡不够，谁来了都叫不醒的程度。

趴在桌上雷打不动，眼下黑眼圈跟烙上去般，脸上挂彩也是家常便饭。

同学也见怪不怪，这种烂人总是跟校外那群底层垃圾混在一起，这不，该的？

有几回李锐想趁着人睡觉阴他，弱智的跟小学生没两样，毕竟确实也干不过王小昭，只能耍点＂怪＂的。

往他杯子里丢两只虫，要不就是整点恶心的塞他桌洞里事儿也没少干……不过令他最爽的就是吐了几口水进他杯子，这疯狗还喝了。

每当江槐看见了，仿若故意似的都要撞掉几回笔袋，要不就是收作业发出不小的声儿搞出动静。

王小昭被吵醒，就会下意识晃晃悠悠地往向声源瞟，迷迷糊糊瞧着江槐做出幅度不大的手势，却偏偏叫他能看得清。

王小昭挑着眉对上那张没来得及收笑的娃娃脸，李锐长的倒唇红齿白，还有双漂亮的圆眼，笑起来更加人畜无害。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坏水，王小昭门儿清。

长的跟季冶知一派的晦气脸，着实让人看了就来气。

“想死？”王小昭带着浓厚的鼻音，那股子狠劲儿没减。就那么盯着李锐，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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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笑僵了一下，撇了撇嘴，没接话，莘莘地转头走了。

毕竟也不能真把人惹毛了，这样他也占不到便宜，想着想着孬点子就出来了，下回撒泡尿进他杯子……想想王小昭喝了他尿的衰样儿就爽。

李锐和王小昭是死对头，估摸着王小昭也没拿李锐当回事。

可在外人眼里头是就是是。

季冶阡在班里的时候，他俩加上另外几个，没少给王小昭找麻烦。直到季冶阡被季冶知拎去其他班备考，才跟李锐这群人暂时分开了。

不过季冶阡人是走了，魂儿好像被招了似的留在这。一天里有半天都在李锐班外瞎溜达，美名其曰地找好兄弟们“聊聊天”。

他一来，就跟李锐几个勾肩搭背，可那目光总像是不经意地往后排趴着睡觉的身影上瞟。

王小昭多半是睡着的，红毛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点儿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半截花臂。偶尔醒着也是没睡醒似的，无精打采地靠着窗口叼着烟，却不点。

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看哪。

季冶阡隔着大半个教室，仿佛在窥视他。那眼神，不像李锐直白的挑衅，也没有之前那么重的厌恶。里头搅着更复杂的东西，探究里带着几分好奇，一种几乎黏稠的东西……

季冶阡的嘴角甚至会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常人的难以察觉。

而王小昭许是嫌吵，换了个更严丝合缝的姿势继续睡，要不就是干脆拎着外套离开教室，将一屋子的议论与打量都甩在身后，转而走向操场的长椅继续睡。

江槐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偷窥狂。

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教室后排那个趴在桌上几乎与世隔绝的身影上。

自上回＂厕所事件＂后，有种荒谬的安全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仿佛王小昭的存在，在他周围划下了一个模糊的屏障，连带着李锐那伙人明目张胆的欺辱都收敛了些。

这份得来不易脆弱的喘息空间，倒让江槐有了更多时间去观察般。

这个人并非只是传闻中那样彻头彻尾的烂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奇怪的是，他从没逃过学。哪怕是迟到也会来学校，一进门便趴着睡，直至铃声再次将他惊醒，或被某些动静中途打断。

白天睡成这样，晚上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江槐的脑海，仿佛搔刮着心尖尖儿，勾的他痒痒的。

第4章 第4章 葡萄味儿的

关于王小昭的碎片信息，都是通过他人之口，掺杂着鄙夷传递到江槐耳中，可里头更多的却是忌惮。

“那个人啊，王小昭，别去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