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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骨子里都生出了寒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生亦同衾,死不同穴,这就是你的一辈子吗?”

他倾身抓住了李庭芜的肩膀,眼中带着挖空灵魂般的不解,道:“你把李藏珏的棺椁放进了你的陵寝,甚至不给沈漆封棺,要与他合葬,怎么?你这么冷血的人,也会对他们有情有义吗?”

“你说得对,”李庭芜没有否认,像是要彻底斩断他那点念想,道:“我冷血,无情无义,因为感情对我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一点都不值得我费什么精力——可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这一生,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我的孩子,我喜欢过的,也只有沈漆。”

“当年我可以不选你的,阙之,徐云竞和徐云章的孩子哪个都是徐氏子,都可以入宫,都可以坐上后位,都可以帮我铲除沈家……是你主动找到我,说让我顾念旧情,说你想帮我。”

“是,你这些年确实在不遗余力地帮我,做着一个帝君该做的事,还帮我督察徐氏,以免他们生了僭越之心,所以我不在乎旧事,想和你就这么过一辈子,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呢?”

“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已经引得你对阿珏动手,若这个孩子真的出生,阿珏和阿璧还会有活路吗?”

“你喜欢权势大于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李庭芜像是累了,疲倦地看了他一眼,下了最后通牒,道:“从今日起,你便抱病修养,安心待在邀月阁吧,前几日送来的汤药里都加了散血草,你尝了,滋味如何?”

见他不答,李庭芜继续道:“每日一碗,喝上半年,或许你也能尝到阿珏尝过的滋味了。”

想起那碗日日被灌进自己喉间的汤药,徐阙之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抓着她的衣袖哀求她:“不要不要——阿芜,求你……我不想那么死……”

李庭芜对他已无话可说,正想拂袖离去,徐阙之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用力环紧了她的腰,随着一声刀刃插入血肉的声音,他眼里的恐惧全然消失,嘴角的弧度也越拉越大,神情癫狂地看着她,李庭芜双膝一软,砰然跪倒在地,狠狠地攥紧他的手腕,握着他的手将一把匕首从自己腰间缓慢地抽出。

“阿芜……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呢?黄泉路远,我一个人会害怕的呀……”他声音轻软,亲昵地靠在她颈间,手中却愈发用力,试图往她心口再刺一刀,李庭芜一只手捂着伤处,一只手颤抖着扣住他的手腕推远,眼见角力不过,就要被她夺下匕首,徐阙之立刻将双手一松,把带着血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扑哧——”徐阙之双手紧握刀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艰难地弓起了脊背,脸色惨白,却仍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死呢……”他喃喃地问道,像是一个祈求大人怜惜的孩子,道:“为什么连你也要折磨我……”

浑身的力气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徐阙之难忍地蹙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说道:“阿芜姐姐,我没有家了,别忘了我……”

匕首砸落在地,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他一点一点地软倒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

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努力地想再看李庭芜一眼,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想最后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却始终都是一片沉寂。

旧年的时光在他眼前一幕幕地闪过——十几岁时压抑的日子,暗无天日的情愫,日复一日的摇摆和折磨……野心催生欲望,欲望滋养野心,不甘和嫉妒在经年累月里不断攀升,直至长成遮天蔽日的藤萝。

他明明可以接受这场交易的补偿,银钱、官职、婚约……不论哪一个,他都会有拥有一个年少时无比渴求的人生,可他遇见了t这个人。

盛夏蝉鸣,撕心裂肺,他望她一眼,心便偏去了十万八千里。

然而相伴数年,却终是南柯一梦,一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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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夜半,拱玉台漆黑的宫室骤然亮起了几盏烛火,值夜的亲卫将李藏璧匆匆叫醒,压低声音道:“……陛下遇刺,已然晕厥,那边不知如何处置邀月阁……先叫了医官,不过殿下不用担心,伤势暂且稳住了……只是让您主事……”

李藏璧蹙眉听完,快步回到屋内穿靴整衣,床榻上的元玉早在她离开时便已醒来,见她行色匆忙,忙问道:“阿渺,出什么事了?”

李藏璧神情凝重,边穿衣服边道:“母亲遇刺了,我去一趟恒月斋。”

听到这话,元玉一下子清醒过来,道:“陛下没事吧?”

“说是暂且稳住了,你看顾一下父亲,先别让消息传到他那里,”李藏璧来不及多言,边穿外袍边往外走,道:“等那边事毕了我再差人来通知你。”

元玉连忙应好,也掀开被子起身穿衣,很快便同她一前一后走出了寝殿的门。

李庭芜腹部中刀,没有伤及要害,但却流了不少血,李藏璧到的时候医官刚刚处理好伤口,正在给她起炉熬药。

李庭芜身边的亲卫的吴瓒见她来了,忙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藏璧仔细看了看母亲的伤势,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吴瓒道:“陛下晚间去了一趟邀月阁,似乎是和帝君发生了争执,我一直守在门口没有进去,过了许久才听见殿门一声重响,我怕出了什么事,闯进去一看,就发现陛下中刀跌在门边,人也几近昏厥,帝君……”

“别吞吞吐吐的,说。”

吴瓒只好道:“帝君薨了。”

李藏璧心下一沉,道:“还有谁知道此事?”

吴瓒道:“帝君的死讯只有属下和袁瑛二人知道,陛下受伤一事还有几个侍卫和医官。”

闻言,李藏璧思忖了几息,起身道:“你在这看着,母亲醒了寻人知会我。”

吴瓒道:“是。”

李藏璧走出殿门时裴星濯也正好赶来,见到她忙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什么情况?”

李藏璧道:“徐阙之死了。”

“什么?”裴星濯瞪大眼睛,说:“不是……昨日还好好的吗?”

李藏璧心中也是五味杂陈,道:“具体的事宜就要问母亲了……”

她沉默片刻,吩咐道:“你带着几人去邀月阁处理一下,尸身暂且放在殿中不要挪动,还得寻一个身形和他相似的人……”

哥哥的丧仪刚过,谋反的事情也正热,若徐阙之突然死了,免不了让人猜疑。

趁着夜色正深,李藏璧没有耽搁,干脆利索地做好了所有该做的事,后半夜又回到恒月斋,随侍在母亲床前。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被喂了好几碗汤药的李庭芜才挣扎着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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