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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道,空荡的宫室传来几声回响,他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李庭芜的衣摆,道:“我没想杀李藏珏的,我真的没想杀他,阿芜……我就是、我就是想要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在乎沈漆,在乎和他的孩子,那我们的呢?它还那么小……它都没来得及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

“孩子是吗?”李庭芜低头看他,说出的话堪称残忍,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有孩子吗?”

徐阙之被这句话砸懵了神智,愣愣地看着她,颤声问:“……你什么意思?”

李庭芜道:“你刚入宫的不久,我就给你喝了绝嗣药。”

第84章 应作襄王春梦去(3)

此言一出, 徐阙之的神情变得一片空白,抓着她衣摆的手也渐渐松了,浑身绵软地跌坐在地上。

过了许久, 李庭芜才听见他不可置信的低喃声, 道:“不、不……你怀孕了,医官明明说你怀孕了……”

“你真以为那个医官是你的人?”李庭芜叹了口气, 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缓声道:“在这个宫里,所有人都是我的人。”

“不……”徐阙之无法接受这个真相,道:“你明明怀孕了……你对我很好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们明明很好的……”

他声泪俱下,心中的苦痛和绝望几乎难以言表, 可李庭芜只是轻声道:“我骗你的。”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我却不想让阿珏和阿璧再吃一遍我当年吃过的苦, 尽管徐氏这些年一直恪尽职守, 但有些欲望……是不能催生的。”

“……那段时间你明里暗里都在提这件事,我知道若是不允你你便一直不会死心,于是便假意答应了你,后来过了几个月你过生辰,提出想同我一起去围场, 我就趁你纵马时自己摔下了马, 借此营造出小产的假象,还让医官告诉你我伤了身子, 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她缓缓道出旧年的真相,语气平和, 不带一丝感情,偌大的宫室中唯有几盏灯火摇曳, 安静的让人心慌。

在如此庞大的寂静中,徐阙之艰难地张了张口,首先尝到的却是眼泪苦涩的腥咸,他绝望地盯着李庭芜,声音又低又哑,根本抑制不住哭腔,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李庭芜道:“你年少t时的夙愿,不就是不再寄人篱下,手握荣华富贵,权势滔天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闭嘴!你闭嘴!”他听不得这种话,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终于在此刻爆发,起身用力将她扑到在地,身上的珠玉配饰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鸣,他收紧双臂死死地将她环在怀中,声音颤抖,盯着她的眼睛红的不成样子,嘶声道:“我想要的只有和你在一起!”

他浑身都在发抖,气血一阵阵地上涌,纤细的脖子鼓起了苍青色的脉络,眼泪也彻底决堤,一大滴一大滴地砸落在地上。

——如今所有的真相都已溃堤,他不得不向她坦白所有的感情,他明白这种迟来的坦诚已经无法换取任何东西,可他还是觉得难过。

他花了半辈子筹谋的,把自己淹死也不肯回头的感情,至少能让它有过光明正大、不那么卑微和肮脏、纯粹的时刻吧。

李庭芜丝毫不惧,甚至还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问:“真的吗?阙之,若我一直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青州王,你还会同我在一起吗?”

“我、我承认我想过帝君之位,”徐阙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情绪已近崩溃的边缘,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都清楚的……若我、若我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徐云竞那些人再见我,都得要俯首称臣、卑躬屈膝,他们当年是得了我母亲的庇佑才能至今日的,却恩将仇报,让我备尝冷眼,我自然是不甘心的——”

“……可、可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啊,是你、是你一直……”断断续续的剖白被眼前人冷漠的眼神堵在了喉间,徐阙之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滚烫的眼泪随着话语潸然落下,最终只能无力地跌坐在一边。

过了许久,他才喘了口气,艰涩道:“你封储归京,送给我的却只有钱财和另一场婚约……没过多久,我就得到了你和沈漆大婚的消息。”

“乾河沈氏,百年豪族,天子赐婚……”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嫉妒和艳羡,道:“明明是我先同你有婚约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有错吗?”

就算那个婚约只是一场交易,只是缓兵之计,但也是真真实实发生过、存在过的,他们交换了信物,写下了婚书,盖上了代表着家族的红印……凭什么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难道一把火烧掉之后,他们的那些起于微末时的感情和回忆,也能随之化为灰烬,全都不作数了吗?

面对他的诘问,李庭芜还是沉默以对,这种压抑着的默然很快打破了徐阙之心中最后一丝防线,他崩溃地掩面痛哭,呜咽道:“我对你不是只有野心啊……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那时候青州府的境况很糟糕吧,”李庭芜撑着自己坐起身,望着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哀,道:“应试正考的名额几乎全被权贵子弟垄断,百姓困苦,民不聊生,你一无钱权二无人脉,若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徐家和青州府,最有用的的办法是什么呢?”

“那时候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你?”李庭芜问:“你挑挑拣拣,我又在你心里排第几位呢?”

话语就像利剑,无情地捅破了旧事中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徐阙之慢慢放下手,瞪大眼睛痴愣地看着她。

“你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作你的登云梯,现在又叫我怎么相信你呢?”

徐阙之几乎喘不过气来,满溢的泪水从眼中不断滚落,望着她的眼中是刻骨铭心的恨意——原来……她一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算计和野心。

她早就明白他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软弱可欺,他姓徐,却又不在乎徐氏的荣辱,和他订下婚约,既可以让徐云竞等人相信她的共谋之心,也可以在事成之后全身而退。

如若不是徐云竞意外身死,李庭芜想要对付沈氏,那他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进宫,更别说坐上帝君之位。

假的……都是假的……原来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对自己并无一丝真情,有的只是筹谋和算计——

“哈哈……”徐阙之瞬间想明白了所有,绝望之下竟痴痴地笑出了声,悲怆道:“还真以为有什么人能真心爱我……”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下一块,无边的苦海灌入他的口鼻,让他只能茫然窒息的求生,分不出一丝情绪来应对眼前的现实。

“这很重要吗?”李庭芜道:“原本你能在帝君之位上坐一辈子的。”

“一辈子……”徐阙之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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