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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也围了一圈人,元玉隐隐听见有人唤殿下,心跳顿时快了几分,往人群中的间隙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藏璧未穿骑装,只用襻膊束起了广袖,手中持了一柄近半身的长弓,眯起眼睛搭弓拉弦,箭簇微微向上,随着一道破空之声,那箭簇深深地钉入了草靶正中,箭翎还在微微颤抖。

短暂的沉寂过后,周围顿时响起欢呼之声,都在为她击掌叫好。

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抬步走了上去,对着李藏璧笑道:“殿下的箭法较之往年精进了不少。”

李藏璧见他也下场了,便道:“你们两姐弟要对孤一个?”她左侧还站着一个持弓的女子,正是眼前之人的胞姐东方衡。

东方衍笑道:“赌场之上无姐弟,殿下多虑了。”

李藏璧让裴、郦二人也下场,玩笑道:“那可不行,若孤输了别人还道东紫府无人呢。”

东方衍笑了笑,没有多言,只同裴、郦二人一齐束起衣袍,各自拿了弓箭站在她身侧。

这些玩乐的彩头都是主家准备的,现而今放在不远处漆盘中的正是一个长匣,侍从将其打开,把里面的卷轴亮给宾客观览,扬声道:“诀明居士,仙阙归去来。”

诀明居士是雍熙年间的大家,最擅画鹤,但唯有三幅仙鹤图流传后世,皆被皇室所藏,这幅仙阙归去来中也有三两只鹤,每只鹤身上都坐着身着水白衣袂的神女,笑笑移妍,步步生芳,背后映衬着青山祥云,观之便有一种乘风天地间的飘然之感。

第58章 是时澹日过朝晡(1)

若说李藏璧原本只是打算玩乐一场, 并不在乎输赢的,现下看到这画,散漫的神色反倒是认真了几分, 转了转手腕, 等着侍从将她身侧的箭筒补齐。

现在下场的除了东方姐弟和东紫府三人,还有陆惊春的一个族弟以及今年应试正考武试的榜首, 那榜首唤做陈雪桥,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身深色蓝衣,宽肩窄腰,抬起的小臂覆着一层微鼓的肌肉,一看便知何等有力。

七个人手持长弓, 各站在一个箭筒旁,围观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李藏璧听见身侧有个熟悉的声音唤表姐, 抬目望去,果然看见一脸兴奋地朝她招手的沈邵和他身侧面无表情的沈郢。

……每回看见沈郢这表情她都无言以对。

她咬牙忍耐,朝两人笑了笑,一旁的侍从正准备点燃桌案上的线香,扬声道:“一人十箭, 以落点算筹!”

那草靶从外到里共有七环, 最中心算七筹,最外环算一筹, 脱靶不算,十箭后筹数最低者下场, 此后依次为五箭、三箭、一箭,在线香燃尽前仍留在场上的则为赢者。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 几人同一时间伸手取箭,搭弓拉弦,宾客们也屏息以待,周边顿时只余下了一道道箭矢的破空之声。

十箭之数根本用不了一炷香,待每个人的最后一箭射完后,立刻就有侍从跑到靶前取箭算筹,算完后便高声唱出每个人的筹数。

李藏璧位列左三,共得六十三筹,最高者为东方衍,比李藏璧高了两筹。

“殿下射艺真的精进了许多,”东方衍侧头望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盈盈善睐,又道:“想当年殿下在宫中常与臣切磋射艺,臣家中现在还供奉着东紫府的那个白玉八曲杯呢。”

说起那套白玉八曲杯,李藏璧便有些讪然——那八曲杯一共只有四个,是某年中秋李藏璧送给李藏珏的礼物,后来有一次被东方衍看见,他颇为喜欢,便向李藏珏讨要,彼时李藏珏正坐在案前看书,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拿着那杯子喝了口水,手中又翻过了一页书。

从李藏珏这无法下手,东方衍就去找了李藏璧,在某日和她射箭做赌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李藏璧有些苦恼,说:“可是那套杯子是孤品,只有那四个了。”

东方衍笑盈盈的,说:“你哥只有一张嘴,哪里用得了四个杯子,匀我一个不行吗?”

她有些为难,但愿赌服输,还是答应了下来,只说让东方衍等几日,尔后便偷了哥哥的一个杯子让裴星濯去宫外做了一个赝品。

那个制赝品的玉坊工匠手艺颇高,二者摆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将那赝品送给东方衍后,他还故意拿着它跑到李藏珏面前炫耀,结果李藏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还流露出一丝同情。

虽然她干的事没告诉李藏珏,但李藏珏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知道了,为了帮她圆谎还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到了内殿用,出现在人前的便只有三个杯子,东方衍便一直以为那个杯子真的是李藏璧从李藏珏这里拿来的。

如今他乍然提起,李藏璧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只端着看不出破绽的浅笑,道:“你喜欢就好。”

东方衍笑道:“自然喜欢,臣日日珍藏,都舍不得用几次呢。”

李藏璧道:“……也别太珍藏了。”

二人这边正有t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这一局的筹数也算了出来,东方衡筹数最低,笑着和李藏璧行了个礼,放下长弓退场了。

第二轮开始,每个人的箭筒中只剩下了五支箭,李藏璧调整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不疾不徐地取箭搭弓。

这一局李藏璧与东方衍同为三十二筹,陆惊春那个族弟以三十筹退场,而那武试榜首陈雪桥则射出了满筹。

锣声再次敲响,箭筒中的箭只余下了三支。

这种比试虽是玩乐,但其实谁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赢了太子殿下,果然下一局中,那陈雪桥便以十六筹的数字惜败郦敏,不多时,郦敏和裴星濯也纷纷射偏,放下弓退了下去,场上一下子只剩下了李藏璧和东方衍二人。

到了这一步便是一箭定输赢了,但因为第一局东方衍高了她两筹,是以纵使线香燃尽前二人每箭都射中了七筹,最后的胜者还是东方衍。

许是知道自己是优势,东方衍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同她说笑,道:“殿下若是让臣出个风头,那彩头臣拿了也可以献给殿下。”

李藏璧也朝他笑,说:“好啊。”

随着铜锣敲响,站在场中的二人再次持箭搭弓,动作姿势几乎一般无二,一玄一素的两个身影远远望去倒极为相配,一旁的沈郢默然看着,从喉咙中挤出一声怪异的冷笑。

是啊,他怎么忘了还有东方衍。

心里那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又在咆哮,撕咬着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像是蚂蚁咬着心肝肚肺一样的瘙痒,脑子里的声音让自己不要再看,可眼睛还是牢牢地黏了在李藏璧身上。

她给了自己希望,却又不断拉长这份给予,不给他一个痛快。

他的目光像火舌一般舔过李藏璧的身影,她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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