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娇宠长大,哪怕出嫁仍旧代表皇家的“君”,侯府再权势滔天也是臣,遑论公主不是“嫁”,是他这个臣子有幸尚公主,凭什么他每次都板着脸,语气居高临下又冷冰冰地凶她?
就不能好好说嘛!
昭宁垮着张脸,不高兴地呛道:“随便别人怎么说,谣传而已,本公主不在乎!”
陆绥看她这副倔强执拗的模样,便知不管说再多也无用,他抿唇沉默下来,一颗心像是被烈火烹过又被无情地丢进冰川里,既恼怒悲怆又心寒无力。
她们已经成亲了,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过去,回头看看他?
两厢沉默。
昭宁不想吵架,刚重生回来心里正乱着,只想回府静静。她用力地从陆绥掌心抽回手,拨开他走出山洞。
岂料没两步,身子忽然一轻,视线天旋地转,她居然像只小猫一样被陆绥轻而易举的扛了起来!
昭宁:“……诶???”
昭宁拍了拍陆绥宽阔的背:“你做什么?我会自己走。”
走?走去哪?温府吗?
陆绥薄唇压成一道冰冷的直线,一言不发。
但昭宁明显感觉眼下光景飞快变换,好似下一瞬就要飞起来,她脑袋晕乎乎的,柔软的腰腹被陆绥硬邦邦的肩头顶着,陌生的颠簸疼感令她既羞恼又不适,使劲儿拍打着陆绥,叫他快放自己下来。
可那点挠痒痒的力道除了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根本无法撼动体魄过于健硕挺拔的男人。
陆绥眉眼冷厉,充耳不闻,她挣扎得越激烈,他脸色就越阴沉,脚步也越快,扛着她径直来到含元殿前停放车马的厩库。
昭宁公主四驾并驱的华盖香车十分醒目,他走过去,靠在车旁打盹的大太监映竹瞧见这架势几乎一愣,反应过来赶忙拉开车帘。
陆绥一手护着昭宁的头,避免她被车顶磕到,另一手则抱着她放进车里。盛怒过后,他一双深不见底的漆眸异常幽冷,定定看着气得美目瞪圆雪颊通红的公主。
她的手气势汹汹地抬起来,陆绥脸色微沉,却不躲不避,狭长凤眸无可奈何地阖上。
就在他以为又有一个巴掌要落在脸上,她打完解了气,还是要想方设法,不顾一切地奔向心心念念的竹马时——
昭宁抬起的手飞快扶住了发髻上快要掉下来的华冠与金簪,又压住被揉皱得露出一片雪肤的衣襟,气鼓鼓地控诉道:
“陆绥!你这个粗鲁的莽夫!你大胆!居然敢像扛麻袋一样扛本公主!!”
陆绥猛地睁眼,眸底翻涌着惊诧和意外。
昭宁还在整理皱巴巴的裙摆,没注意到男人异样的脸色,越控诉就越郁闷:“现在好了,本公主的衣裙被你弄乱了,发髻松散了……如此不雅,如此狼狈!这一路不知有多少来往的宫人与官宦贵眷瞧见,你方才不是还言之凿凿说什么大庭广众下吵闹有失颜面,哼!你的颜面要紧,那本公主就不要面子了吗?”
说着才发现,居然连珍珠绣鞋都蹬掉了一只!
昭宁顿时恼得抬眸瞪了陆绥一眼。
却见黯淡月光下,男人眉骨冷硬,轮廓深邃,那双黑曜石般乌灵的漆眸正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幽深似海。
昭宁没有防备,险些被吞没进去,心跳都漏了一拍,同时又情不自禁想起,就是这个冷得跟冰块石头一样的凶男人,不管不顾地在寒江捞她三天三夜。
心酸了下,蓦地软下来。
羞恼也似泄了气的皮球。
罢了罢了,公主不计莽夫过。
昭宁抿抿唇,不自在地别开脸,在陆绥探究又古怪的眼神里,嗡声吩咐映竹:“回府!”
作者有话说:
----------------------
昭宁是公主封号,名字是楚令仪,因为一开始我先定好了封号,但名字想了几个迟迟没定,正文第三人称就先用“昭宁”写着,就写习惯了,有感觉了,试着改回名字来叙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遂不改了,在此备注一下[猫爪]
第3章 古怪
回,回公主府?
陆绥牢牢掌在车辕的力道莫名一松,隐在暗影里的冷峻脸庞带了几分莫测。
就连映竹都愣了下才回过神,忙应声。
其实赴宴前公主的交代是提前离席,去澄庆坊探望温郎君,但眼下驸马高高大大地立在一旁,长眉如剑锐眸似锋,跟个修罗武神似的。
映竹自然不
敢在这种时候多吱声,匆匆朝陆绥作揖一礼,又给近身随侍公主的双灵双慧两个丫头递个眼神,让二双上车,这才跳上车辕,攥着缰绳驱车掉头。
宣德帝一行还在赏月,长乐殿宴席亦未结束,出宫一路尤为清冷。
马车辘辘行至宫门,后头却有一个小太监追上来,连声喊:“映竹公公留步!”
映竹“吁”一声勒停骏马。
车厢内刚饮下两大盏凉茶降火的昭宁听着那声音耳熟,也挑开车帘,认出那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是近身伺候定王起居的,名映山。
昭宁神色一紧,忙问:“可是……”一句定王就要脱口而出时,猛地想起此时弟弟还未封王,她顿了顿,“可是四皇子身体有异?”
映山气喘吁吁地停在马车旁,朝她拱手见礼,摇头说不是,又从身后同伴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恭敬奉上,解释道:“殿下服药便安歇了,嘱咐奴婢给您送中秋贺礼呢。”
昭宁松了一口气,想起前世确实有这么一回,只是那时她同陆绥闹得正凶,后又去温府走了趟,翌日才拆了锦盒,她记得好像是座嫦娥奔月的玉雕?
适时随从接过锦盒呈上来。
昭宁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嫦娥奔向的月亮,这竟是一颗硕大夺目的夜明珠!
夜明珠于昭宁而言虽不是稀罕物,但如此巧思,实在令人称奇,明珠璀璨的光泽与质地顶尖的羊脂白玉相得益彰,映衬出栩栩如生的仙女嫦娥,纹路细腻而莹润,没有几十年功底的老师傅怕是雕不出,便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这样大的玉雕也得精心刻上三五月吧?
想来弟弟为这份礼物花了不少心思。
可他重病,每日清醒至多两个时辰而已……
昭宁那股堵在胸口的烦闷,就这么在明珠与玉石交相辉映的光泽里,化作了蚀骨钻心的哀伤与愧疚。
犹记前世离开江州时,因常年病弱而身形过分单薄的青年坚持送她到渡口。
湿寒的江风一吹,他脸色愈显苍白,却笑容满面,像个兄长一样叮嘱她:“令令,你安心回京,与陆世子的夫妻情缘也不必强求,过好你的日子便是了,不要总跟他吵架置气,气多伤身,我这儿什么都妥当,长命百岁不在话下。”
她眼眶发热,鼻尖酸楚,最终还是笑着应好,在心里暗暗保证,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