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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又能撑几时呢?你若是战死了,我怎么办?我死也要和你死在长安!”

陆成舟深吸一口气:“扬州有驻军,荆州也会来相助,会安全。”

宋仪:“撑得了一时,难道大盛就要在扬州苟活吗?荆州不能上长安吗?”

陆成舟看着她:“来不及了,撑不住了,你和江渝明日就走,听到了吗?”

“——若是陆惊渊会回来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陆惊渊,恐怕早就死了。

一提到“陆惊渊”三个字,秦舒雁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下一刻,门被倏然打开。

江渝背着光:“我不走,我留在长安。”

众人齐齐回过头:“你疯了?”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渝咬牙,“我当他会回来,我死也要等到他回来!”

秦舒雁起身,“渝儿,你莫冲动……”

江渝定定地说:“下扬州不是长久之计,我和长安共存亡!”

她没有哭。

他不在,哭给谁看?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进皇宫的时候,早朝刚散。新帝盛启坐在御书房里,对着军报看了很久很久。

纸上只有几行字:

“陆惊渊率兵追敌,于铁门关遭遇埋伏。激战三日,全军覆没。惊渊将军……殉国。”

盛启的手指按在“殉国”那两个字上,颤抖着。

磐沙出动所有兵力,来势汹汹。

边境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如同冬日的雪花,飘进京城。

“磐沙破西郡,刺史殉国。”

“磐沙占潼关,守军三千,无一生还。”

“磐沙过洛阳,洛阳太守开城投降。”

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磐沙要杀进来了。

朝堂上吵翻了天。

有人说迁都,扬州富庶,可以偏安;有人说议和,割地赔款,先稳住局面;有人说守,长安是大盛的都城,不能丢。

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夜晚,盛启站在城楼上,看向西郡的方向。

陆成舟站在他身后。

“皇上,”他劝道,“夜里风大,下去吧。”

盛启没动,唤了一声:“陆成舟。”

“臣在。”

“你说,长安守得住吗?”

陆成舟沉默了一瞬。

臣不知道,“他回答,“但臣会守到死。”

盛启说:“明日早朝,朕会告诉他们——”

“长安,不迁都,不议和,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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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这儿,城就在这儿。”

陆成舟点头:“臣与长安共存亡。”

大盛战火纷飞的这些天,江渝开始练箭。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后院,拉弓,放箭。

一遍一遍,练到手指出茧,练到鲜血淋漓。

她的手磨破了皮,缠上伤布继续拉。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歇一会儿继续练。

她想,练箭这么难的事情,陆惊渊为什么会得心应手呢?

十五岁率兵去北疆,他吃了多少苦?

宋仪来陪她:“你这样练,手会废的。”

“废了就废了。”江渝头也不回地说,“能多射一个是一个。”

宋仪笑了笑:“我也练。”

江渝看向她。

宋仪不下扬州,二人说好,就留在长安。

宋仪说:“你一个人多射一个,我也多射一个。加起来就是两个。”

江渝调侃道:“练坏了手,怎么玩你的扇子?”

宋仪笑道:“等手好了,不就能玩了?”

长安的百姓也开始行动。

最开始是城西的铁匠铺。

老铁匠在长安打了一辈子铁,他把铺子里所有的铁都拿出来,打成箭头和枪头。

“我不收钱,”他告诉陆成舟,“打给守城的将士们用。”

然后是城南的粮铺。

掌柜姓王,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平时一分钱都要斤斤计较。那天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士兵,忽然叹了口气。

“把粮仓打开,”他对伙计说,“分给街坊邻居。”

伙计一愣:“掌柜的,这……”

“这什么这?”他瞪了一眼道,“城破了,粮留着给谁吃?”

越来越多的百姓动起来。

送粮的,送水的,送衣裳的,送药的。

还有送人上战场的。

那些半大的孩子,求着征兵。

“我爹在城头上,我也要去!”

“我哥前天抬下来了,我去替他!”

“我才十五?十五怎么了?十五也能杀敌!陆惊渊当初去北疆不也是十五吗?”

征兵的老兵看着那些稚嫩的脸,眼眶一时间发热。

“收,

“他嗓音哽咽,“都收。”

磐沙的兵马终于到了长安城下。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陆成舟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兵马。从城头望下去,像潮水一样,漫无边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宋仪站在他身侧。

“怕吗?”他闷闷地问。

宋仪不说话,握住了他的手。

她仰起头:“咱们一起守。”

第一天,磐沙攻城。

云梯架起来,士兵往上爬,滚木从高处往下砸。喊杀声震天,血溅在城墙上,触目惊心。

第一日,守住了。

第二天,磐沙再攻。

投石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角楼塌了一边,守城的士兵死伤无数。

第二日,守住了。

第三天,第四天。

……

第十天。

磐沙攻了十天,没攻下来。

守城的将士换了一批又一批,下去的就再没上来。

陆成舟眼睛熬得通红,宋仪给他送饭,他吃两口就放下,继续盯着城外。

仗打到第十五天,城里没粮了。

最开始是百姓家里没粮了,后来是军营里没粮了。再后来,连宫里都开始省着吃。

吃树皮,吃草根,有人开始杀马。

陆府门口忽然有人喊:“少夫人!孙老板来了!”

江渝抬头,看见孙满堂大步走进门。

平常他穿金戴银,可今日,他身上穿着寻常衣裳,人也消瘦了许多。

“嫂嫂,”他问,“听说城里没粮了?”

江渝点头。

“那个如意酒楼,”孙满堂说,“我提前卖了。”

江渝惊愕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孙家所有家产,都换成粮了,够全城百姓吃好一阵。”

“陆惊渊不在,”他轻轻地说,“他的兄弟还在。”

傍晚,城中那口大钟被敲响了。

当当当——钟声传遍全城。

百姓们从家里出来,往钟声响起的方向走。

城中,摆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

“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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