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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到陆惊渊。
可她现在,只想见陆惊渊。
三楼雅间,夏日的暑气被隔在门外。
竹帘半卷,满室清幽。桌上搁着冰盆,寒气袅袅散开。
少年斜倚着软椅,唇角笑意散漫。
周炳坤有意提起:“最近扬州不太平,不如陆少将军移居扬州别院一住?”
陆惊渊忽然直起身,那轻佻模样瞬间收敛。
眉眼一沉,眸光晦暗。
他皮笑肉不笑:“哦扬州卫所重兵镇守,也会不太平?”
周炳坤:“哪里来的不太平,陆少将军不是心知肚明么”
这话便是挑明了来意,也没必要多说。
周炳坤,已经起疑。
门被倏然推开,少女提着裙摆进来。
一落座,她便抓紧陆惊渊的手:“夫君……”
陆惊渊挑眉:“夫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江渝还避着他,做戏也做得不像。
怎么突然就亲近起来了?
陆惊渊恍然大悟。
看,她还是在意他的。
江渝怯声撒娇:“夫君,我肚子疼,吃不下饭。”
陆惊渊问:“怎么突然疼了?”
江渝颤声:“有脏东西……”
一边说,一边在他手心上写下:“裴珩”。
陆惊渊冷笑一声。
“本将的妻子身子不适,便告辞了。”
说完,拉着江渝起身就走。
宋仪尾随其后。
陆惊渊脸色沉得吓人,江渝不敢说话,宋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宋仪问:“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陆惊渊沉默。
江渝深吸一口气,说:“我,见着裴珩了。”
宋仪:“他说了什么?”
陆惊渊突然问:“你还和他说话了?”
江渝说:“他说,我不愿见他,便只能又争又抢了。”
陆惊渊倏然捉住了她的手,看见了手背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皱眉:“他碰你了?他伤你了?”
江渝深吸一口气:“别管,没有,这里恐怕危险,我们先回去。”
陆惊渊倏然冷笑一声。
江渝来了脾气:“你又干什么?我不是拒绝他了吗?我们先回去更重要!”
陆惊渊忍不住:“你为什么一提到那竹马就说不清?”
江渝都不肯和他说话,怎么又和裴珩说上话了!
虽然他知道江渝对裴珩并无感情,但一想到那画面,自己便妒火中烧。
那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理智,被烧得一点也不剩。只剩翻涌的戾气与疯长的占有欲,让他胸口发闷。
不过是几句话,在他眼里却像一根针,刺得心口疼。
为什么什么她会被裴珩惦记,会莫名其妙地受伤
他能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乎江渝,而不是单纯的醋意。
但江渝觉得,他就是打翻了醋坛子。
——不是的。
我是在乎你。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了。
江渝怒道:“我哪里说不清?你说话啊!”
陆惊渊别过脸:“不和你说话。”
江渝一字一句地解释:“我,对裴珩以前没有任何感情,现在也不会有。你听懂了吗?”
见二人又要争吵,宋仪忙出来打圆场:“别吵别吵,到扬州卫所了。陆惊渊,你下不下车?”
陆惊渊闷声不语。
宋仪:“那去我私宅睡一晚?”
“……”
—
一到私宅,陆惊渊便抓着江渝往里走。
门被倏然关上。
江渝甩开他的手,恨不得骂他:“我明明拒绝他了,你又闹什么脾气?”
“可是——”
江渝踮起脚看他:“可是什么?”
“你和裴珩说话了。”
“说的又不是情话!”
“你还和宋仪说话了。”
江渝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是女子吗?”
陆惊渊的声音低下去:“可是,你不和我好好说话。”
江渝:“我怎么不和你好好说话了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陆惊渊:“你无理取闹!”
江渝:“你蛮不讲理!”
争吵越来越激烈,江渝倏然想:
如果再激烈一点,再生气一些——
他会不会像那一晚把自己按住,疯狂地吻住她?
她要不要激怒他
如果故意激怒他,他就会亲上来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占据了她的脑海,江渝被吓了一跳。
还未等再细想,陆惊渊已经关上门,去了另一间房。
江渝有些莫名的失落。
一直到下午,陆惊渊都没再找她。
深夜寝房,纱帐低垂,陆惊渊入了她的梦。
眼前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桌案冰凉,下一刻,他便骤然近身,力道不容抗拒,将她狠狠抵在桌沿。
在梦中,二人为了白日裴珩的事情而争吵。
还未等她出声,他俯身下来,滚烫的唇不由分说覆上她的,将她所有呼吸都堵得严严实实。
梦里的力道那样真切,腰间被他扣得发疼。她连挣扎都丝毫无力,只觉心跳加速,浑身发软,几乎要瘫软在桌案上。
唇齿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挥之不去,几乎让她窒息。
她猛地惊醒,心口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里衣。
窗外月色朦胧,四下寂静无声,可梦里那滚烫的亲吻、冰凉的桌面、他冷冽的气息,却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
她在幻想他亲她。
她耳尖烧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不过是做了个梦,便汗湿了衣裳。
难受的感觉愈演愈烈,她崩溃地捂住了脸。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
就算是前世,她也从未有过。
她觉得很难堪,又实在是没忍住。
今日,这是她的第一例。
陆惊渊半夜睡不着,走到廊下。
他还在为白日的事情而生气。
哼,他倒要看看,江渝睡没睡着。
他都没睡着,凭什么她睡?
夏夜月色朦胧,四下安静。
他行至窗下,忽闻房内飘出一丝极轻、极柔的嘤咛,往他耳中钻。
他脚步猛地顿住,先是疑惑。
她肚子不会真的疼吧?要不要给她买药
可那声音带着些异样,他骤然一怔,浑身如同被定住。
他只隔了一瞬,便懂了房内光景。
她在做甚,他心里有答案了。
他耳根“唰”地红透,感觉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陆惊渊立在窗下,进退不得。他想走,但那久久不息的动静,惹得他心跳如擂鼓,又忍不住退了回来。
他背靠着窗边,仰起头,闭上眼睛。
陆惊渊烦躁地睁开眼。
夏夜越来越热,尤其是后半夜。扬州不比长安,天气总归是燥热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