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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骂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中气十足。
牛宵二伯倒是没直白地说什么,他顺着牛兴志的话往下捋,看似语重心长的劝,实则夹枪带棒的拱火。
二伯牛兴荣是牛家三兄弟中文化程度最高的,却也是最迂腐的。
牛兴荣最是重男轻女和循规蹈矩,导致只养了一个女儿的大哥牛兴富不愿和他这个二弟同框,以及他的女儿牛杰不愿跟他的儿子牛子铭同框。
现下牛宵这个同性恋在牛兴荣眼里,只怕是和山洪野兽无异。
令人意外的是牛子铭这个一向秉持“沉默是金”的堂弟,竟出头帮牛宵说了几句好话,但无一例外都被牛兴荣和牛兴志给怼了回来。
牛宵摸上门把手,刚瞅好时机准备推门而入,一个换药的小护士发现了他,“哎你干什么的?探病的,还是病人家属?”
病房里头瞬间没了声。
牛宵手心一紧,朝人不自在地笑了笑:“是探病的家属,我父亲今天刚办理的住院。”
牛宵带着鸭舌帽,自然卷的头发压在眉眼上方,他肤色白,配上露出的小虎牙,看着又乖又稚气。
“哦哦,你父亲是...牛兴志是吧,正好该换药了。”牛宵的好态度,反倒让护士有点不好意思。
“好嘞,谢谢护士小姐姐。”牛宵嘴甜,帮护士开门,跟着后面走进病房。
进来后,牛宵先是快速扫了下整个房间。
牛兴志躺在靠窗户边的病床上,牛兴荣和牛子铭坐在窗户下,另外两个病床都空着,也没有其他的陪护家属。
难怪牛兴志刚刚骂他能那么大声。
“二伯,子铭,你们来了。”
牛宵跟亲戚问好,最后视线才对上躺在病床上的人,声音不觉就哑了下去,“爸爸.....”
原来还是会心虚。
看到牛兴志脸颊涨红地躺在那儿,花白的鬓发,更加凹陷的眼眶,牛宵还是感到了心疼和愧疚。
先前洋洋洒洒叫嚣着要“自我独立”的意识,在此刻会偃旗息鼓。
人终究是情感丰富的灵长类动物,任谁在亲情面前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牛宵喉咙发干,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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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床尾那儿,一边听护士嘱咐,一边站得笔直,挂在肩上的背包都忘记拿下来。
牛兴志闭口没出声,但不断加速起伏的胸膛,说明着他正在酝酿怒火。
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再开口。
一直到护士换好药离开病房,牛兴荣打破僵局,招呼牛宵先坐下,“从临安回来得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吧,快坐下歇歇,子铭,给你哥洗个苹果去。”
牛子铭看了看他爸,收起二郎腿和手机,面上没什么情绪地从红色“水果专用袋”里捡了颗苹果,长腿迈进卫生间。
牛宵在床铺这边坐下,笑着和二伯客套了两句。
顶着牛兴荣看异物一样的眼神。
牛子铭从小就是被伺候的主,他洗苹果大概也就是让苹果在水龙头底下过遍水,前后不到二十秒,他便返回,把苹果递给牛宵。
“谢谢。”牛宵很有分寸地接过苹果,避开牛子铭的两根手指。
“你还有脸在我跟前吃苹果?”牛兴志突然直起身体,他瞪着牛宵的两只眼有牛眼那么大,整个人有种狂风暴雨前的平静。
牛宵没吭声,他拿下肩上背包,拉开外侧的小拉链,在里头翻找水果刀——之前出去玩的时候武计源放的,他有印象。
“我削给你吃。”
“你给我滚!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牛兴志终究还是发怒了。
牛兴荣忙站起来制止事态,“哎三弟!刚不是说了,见到孩子好好说。”
他以一副和事佬的姿态,直接将事情推上高潮,“牛宵啊,你快跟你爸解释清楚那照片的事,二伯相信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
牛宵听着刺耳的话,抿了抿唇,掰开水果刀鞘。
他压下身体里一晃又一晃的情绪,开始削手里的苹果,“那张照片,不是倪坤说的那样。”
“不是?那个男的不是在给你戴围巾?”牛兴志眼神似铁棍,拷打般直视过来。
牛宵沉默了,手里削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到底还是无法全身而退,他也被“荼毒”了。
面对“这些家长”带来的麻烦,他还是无法如自己想象般的那样洒脱。
他无法直言不讳地回答牛兴志说:“是!那人就是我男朋友!”
牛宵缓了缓,暂时把介绍武计源的事搁下,“是,但我没跟人乱搞,更不像倪坤造谣的那样跟多人不清不楚。”
随着他的话音落,整个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牛子铭始终低头看着静音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牛兴荣重新坐下后,拧眉看着牛宵,神色一言难尽。
半晌,牛兴志大喘气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也就是说,你确实在跟男的搞对象是吧?”
第65章 慢慢来
武计源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牛宵正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盯着一处绿植发呆。
冬夜的风真冷啊,吹得牛宵鼻头和眼眶都红彤彤的,看着跟哭过似的。
“我没有,外面风大,冻的。”牛宵一边跟武计源解释自己没哭,一边走到路灯下,把手机架在树枝上。
放稳手机,牛宵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镜头,两只脚冻得发疼,不停交换着跺地。
许是牛宵说话没有哭腔,又或许是这个时候追究“哭没哭”没有意义,武计源转开话题,问起牛兴志,“叔叔情况还好么?”
武计源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看着牛宵,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了。
牛兴志身体的情况肯定是好的,否则牛宵不能有心思通电话,但情绪上就不容乐观了。
牛宵情愿在外面挨冻,都不愿进开着空调暖风的室内,这足以说明他跟牛兴志产生了矛盾。
果然,牛宵呼了口白雾道:“高血压没事,但为了以防万一得做检查,正好上次预约的体检他没做,这次一并做得详细点。”
牛宵说完又叹了口白雾,脑袋也落了下去,留给镜头一个被帽子压乱的发旋。
武计源在那头沉默了会儿,说:“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别在外面待着了,回头生病了难受。你晚上是陪护,还是回家?”
没说什么苍白无力的安慰话,比起拖着牛宵在寒风里说些有的没的,武计源更想让牛宵回室内保暖。
牛宵的父亲反对,这件事得慢慢来。
牛宵在为这件事着急上火,但武计源不能跟着一起着急添火。
牛宵拽了拽肩上的包,从里面掏出帽子,“我这就回家了,老头子今天来得急,棉袍都没拿,我得回去取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