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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漱冰茫然的眼底渐渐清明,眼前的景象和脑海里混乱的思绪也渐渐清晰。
片刻,他端酒起身,是发自肺腑的祝福,“谢谢你小宵,祝你和阿源以后好好的。”
说罢仰首一饮,将多年来遮遮掩掩、密而不宣的情愫彻底一饮而尽。
当“暗恋”被拎出来成为一门单独的课题,就说明其悲剧色彩要远胜于双向奔赴的圆满。
牛宵曾看到过一句话,说:“暗恋”其本质,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悲剧美学。
暗恋之所以是“暗恋”,是因为它不会有“结果”。
或因为内里主观的自卑、胆怯,或因为外界客观的不允许,暗恋者无法向喜欢的人表明自己的情感,他们宁愿让自己的感情永远滞留在一个“未完成时态”,也不愿大胆一回。
何漱冰无疑就是这个暗恋者。
从学校到社会,从室友到合伙人,六年多的时间,他可以克服南与北的距离,与武计源保持各种关系上的联系,可他始终无法点破那一层,去触及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层关系。
牛宵不是何漱冰,站在客观的角度,他不清楚何漱冰有怎样的苦衷,宁可用“恐同”掩饰“深柜”自我痛苦,也不愿去争取。但牛宵是牛宵,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今晚势必要将想要的彻底抓牢。
铁锅里的豆腐被炖得软乎乎的,亓元特往锅底又添了根木柴,重新加了水的杂鱼锅,很快再次“咕嘟咕嘟”响起来。
“武哥。”牛宵抓着武计源肩头的手用了点力。
武计源放下挑鱼刺的筷子,转头看过来,他脸色不似刚刚那么不能看,但也算不上好看。
这是他第二次在牛宵面前挂脸,第一次是因为牛宵有放弃他的打算。
武计源半天不出声,另一边的万成急呀,赶紧越界照着他肋骨来了一下,“哎,小宵有话跟你说呢!”
武计源撂下眼皮,再撩起来,眼底情绪勉强缓和下来,“怎么了?”
牛宵脸颊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紧蹙的眉头看着有点凝重,他就这样瞅着武计源,也是半天不出声。
身上被抓住的地方仿佛变成了心脏,武计源不由紧张起来,“你.....”
“我不等你了。”牛宵倏然收回手。
上上秒生气的人,上一秒还在紧张的人,这一秒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了。
万成和何漱冰先后拧起眉,就连软骨头的余梓舟也坐正了身形。
只有亓元特还在盘子里捡花生米。
这顿饭太特么值了!
下酒的节目也太多了!
没了外力支撑的身体左一下右一下地晃,牛宵站不利索,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了,“你...你太墨迹了...”
方阮赶紧上前搀人,“小宵醉了,先带他上去休息吧。”
方阮示意武计源,可武计源却像被人点了穴,愣在凳子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醉。”
牛宵挣开方阮,“噗通”一下右膝盖重重地跪地上,给方阮吓一跳。
这顿饭似乎注定不平凡,日后回忆起来,就像看烧脑的电影解说一样,反转,反转,再反转,一味的反转。
武计源的手被牛宵抓着翻过来,掌心向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了过去。
武计源只是机械地看着。
他看见水润的眼睛黑白分明地仰视着他,看见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声音,直到一句“我喜欢你武哥,做我男朋友吧”传入耳中,像一道闪电,将他出窍的魂魄重新牵引回身体,僵直的脑仁一寸寸活泛起来。
倒反天罡,他被表白了。
“我操,吓我一跳!”余梓舟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万成深深喘口气,转手就塞了他一拳头,“瞧你干的好事!”
何漱冰又瞪了他一眼。
大橘不畏丧彪的抢夺,成功守住自己的鱼儿,在角落里狼吞虎咽。
所有的惊心动魄、鸡飞狗跳终于尘埃落定。
干燥的掌心,贴着柔软的肌肤,承接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快一分钟过去了,武计源的心跳还是很不真实,等他彻底冷静下来,牛宵脑袋在他掌心上歪着,呼吸均匀,已然醉睡过去。
“小宵困了,我先抱他上去休息。”
“快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一阵起哄声里,武计源打横抱起总在关键时刻比他主动的人,直奔楼上房间。
牛宵睡得不是很熟,在身体腾空那一下就醒了。武计源冲到房间没手开门,还是他从武计源口袋里掏出房卡开的门。
房卡插入卡槽,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关上门,牛宵被武计源抵在门板上,浑身烫得不像话。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燥热,干了件大事,事后多少有点怕羞来着。
“你跟我表白了小宵?”武计源把人壁咚在怀里,还在确认。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狠劲儿,素来沉静的瞳孔此刻像是幽邃漩涡,看人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危险又可怕。
牛宵不敢看了,他相信万成所描述的那个“另类”的武计源了。
牛宵眼睛向下四处乱飘,点了点头。
冲动过后,还是好糗啊 !!!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武计源捏住牛宵下巴,想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再肯定一次。
谁能知道被表白的那几分钟武计源有多害怕?
这趟旅行,本意是想把牛宵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让牛宵涉及自己的人际圈,离自己更近一点,更有安全感一点。可因为余梓舟,牛宵一直在受委屈,后面武计源自己又惹了牛宵不悦。
武计源一向不知道怎么哄牛宵,因为过于在乎,所以更怕犯错。晚上吃饭他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哄人,没想到牛宵却当着他的面亲了别人,还气忿忿地说:“我不等你了。”
他能不丢魂?能不害怕?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在反复确认牛宵现在是他男朋友这件事。
过于突然的惊喜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牛宵不得已只能与那双骇人的眼睛对视,他轻轻“嗯”了一声,在一次肯定了武计源的寻问。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
这次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不等牛宵反应,武计源撩起自己的衣角,不算温柔地擦拭牛宵的嘴唇,他按住牛宵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由于一方过于激奋,轻微地磕了一下,不疼,刚刚好让正在发生的事有了实感。
他们真的在接吻。
他们终于接吻了,不再是梦里反复出现过很多次的臆想。
牛宵稀里糊涂间不忘感慨。
和牛宵蜻蜓点水点了下何漱冰的嘴唇不同,武计源好像要通过一个吻把牛宵给吃掉。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带着攻城夺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