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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的信任,而给整个脆弱的拟态动物带来风险。

而另一派,则是更为激进的“主战派”。

他们大多由一些战斗力强悍或是经历过惨痛损失的猛兽类拟态生物组成。他们看来隐匿和妥协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和平,是温水煮青蛙,最终依旧难逃被沦为实验品或玩物的命运。他们主张团结起来,利用自身超越常人的力量获取武器,建立武装,以暴制暴,为自己争取一片能够光明正大生存的领地。

他们认为,唯有展示出足以让人类忌惮的力量,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和生存空间。

夏听月以往并未深入思考过这些复杂的派系之争。

他只想治好姐姐,努力在人类世界活下去而已。

但林凇今天的话,以及此刻与谢术的独处,像是一根引线,让他第一次真切地触碰到了族群内部的暗流与分歧。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将关乎族群命运的话题,摊开在了谢术面前。

洞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像失手打翻的银粉,无声无息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萤火虫的光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火光在谢术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地拨弄着柴火,火星子噼啪一声溅起来,又悄无声息地熄灭在黑暗里。

过了许久,他却忽然开口,声音被火光烤得有些发干:“那你呢。”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落在夏听月的眼睛里。

“你是怎么想的——对我,对我们。”

夏听月不得不承认,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姐姐才留在谢术身边的。他需要钱,而谢术有钱,这个理由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这个理由旁边悄悄长出了细小的藤蔓,勾住了他的每一种器官。

他的眼睛记得谢术弹钢琴时低垂的睫毛,他的手指记得谢术牵着他的手走过人群时的温度,他的耳朵记得谢术挡在自己面前,说出那句话时的语调。

这些藤蔓悄悄缠绕着,等他发现时,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这个理由本身,哪里是新生长的私心。

他仍然需要钱救姐姐,这一点从未改变。

可他对谢术的这种感情太陌生了,一直在心里茫然地打着转。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害怕靠得太近。

夏听月垂下头,爪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它打不出复杂的句子,最后只敲出几个字。

你是好人。

打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

谢术看着屏幕上那两行简单的字,许久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萤火虫的光芒已近乎熄灭,只剩下地上那堆火仍在顽强地燃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术终于动了。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屏幕,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不早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便用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身。或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又或许是心神被刚才那两句话搅得有些纷乱,他起身的动作略显急促,脚下不小心被一根凸出的树枝绊了一下——

“呃!”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而夏听月正卧在他身前不远处仰着头,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

谢术为了稳住身形,手下意识地向前寻找支撑点,按在了雪豹毛茸茸的前肢上。而他的脸,也因为前倾的惯性,猝不及防地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堪堪擦过了雪豹湿润冰凉的鼻尖,以及鼻尖下方那同样柔软的唇瓣。

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同火苗一起。

谢术撑在夏听月前肢上的手僵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瞬间的绷紧。他抬起眼,对上的是夏听月骤然放大的蓝色瞳孔。

夏听月完全愣住了。

他只觉得鼻尖和唇上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是从那里擦过了一颗流星,噼里啪啦地撞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像是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毛。原本顺滑的银灰色长毛根根竖起,让整条尾巴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像个受惊的毛掸子一般蹭地扬了起来,又很快落下。

啪嗒,啪嗒。

晦暗不清的光线里,跳动的火焰映在左右摆动的尾尖,也映在他们无限贴近的眸间。

第40章 人,可以依靠豹的胸膛

谢术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立刻稳住了身形,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亲近的距离。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了一下领口,尽管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没有再看夏听月,而是投向了洞穴外已然停雨的夜色。

“我们回去吧。”他只能又重复一遍。

夏听月的眼睛里慌乱未退,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

它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像来时那样,前肢微微向前俯低,做出了一个承载的姿势,示意谢术上来。

谢术没再多说什么,默不作声地侧身坐了上去。

山林依旧漆黑,雨虽然停了,空气却还是湿漉漉的。垂坠的月亮攀在枝头上,勉强投下一圈被雨雾稀释后的光。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即使他们来的时候也一路无言,可此时此刻,一股微妙的氛围笼着他们,与来时自由奔在山路上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们沉默着下了山,沉默着由谢术坐进驾驶室开回家中,沉默着回到谢术那间顶层公寓。

夏听月非常自觉地走到门口,再次认真地在地垫上蹭干净爪子,然后才走进屋内。

谢术似乎很疲惫,他脱下沾着泥水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便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夏听月站在原地,它甩了甩尾巴,安静地趴了下来,下巴贴在地板上,默默抬眼盯着那扇门。

不知不觉,夜深了。

谢术洗漱后就回屋睡下,而夏听月像之前一样,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无声息地顶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的地毯上,将自己团成一个巨银灰色毛团。

作为入睡前的仪式,它仍然微微抬起下巴,想去蹭一蹭那只又一次垂落在床边的手心。

鼻尖轻蹭在掌心的温度,夏听月的动作却很快顿住,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圆。

它立刻紧张起来,从团状变为立体,小心翼翼地又往前凑了凑。他探了探身子,用自己的鼻尖更仔细地碰了碰谢术的手背,确认那惊人的热度并非错觉。

然后又焦急地用脑袋去蹭谢术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臂。

同样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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