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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陡然又空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倒叫人无措起来。
他想跟姐姐介绍自己是谁,说他是怎么找到的她;他想问姐姐痛不痛,饿不饿,渴不渴;他想跟她讲这些年过得好难熬,也好想姐姐。
夏听月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姐姐醒来的场景,他盼望了太久太久,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准备好的词句都在开口的瞬间做了没出息的逃兵,只剩下一颗心在怦怦地撞着。
他想凑近些,却又怕她不认识自己,只好僵坐在那儿,手指捻着雪白的床单,捻出了一道道细碎的褶子。
夏乔还不能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一错不错。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他的轮廓,她似乎想说话,嘴唇微微翕动,却只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气音。
夏听月的心倏然揪紧了。
就在这片沉默中,夏乔却忽然有些吃力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微微颤抖着,越过那点距离,伸向夏听月的后颈。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地用指腹捏了一下夏听月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肤。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风雪弥漫的高原上,她试图叼起那只迷路的小小雪豹时那样。
只这一下,便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筑了许久的堤坝顷刻间土崩瓦解,眼底泛起一阵汹涌的酸热。
夏听月明白,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姐姐认得他。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姐姐总是认得他的。
他像是被这轻轻一捏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只能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将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贴上姐姐的手心。
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拼命想压下那不受控制的哽咽,最终却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甚至有些委屈的呼唤:“阿姐……”
片刻的沉默后,他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几乎只剩下气息的回应。
“嗯。”
那只贴着他脸颊的手,指尖微微一动,替他擦掉了眼角簌然滚落的泪。
第18章 他是不称职的金丝雀
夕阳翻进窗户,将整条走廊烧成一团金灿。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办公室,夏听月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他推门进去,一股略带甘甜的木质香气便悄然萦绕上来,冲淡了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道。
林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见他进来,便放下笔,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是一只雪貂,化形已经有七八年了,他的人身约三十出头,是这家拟态医院的副院长。
“林医生,”夏听月依言坐下,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问道,“您这里点的什么香?味道很好闻。”
“海南沉水香,”林凇解释,“有静气凝神的功效。我习惯在办公时点一些,能让思路更清晰些。”
林凇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纸杯,走到饮水机旁给夏听月接了杯温水,然后坐回座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叫你来,是想详细跟你谈谈你姐姐夏乔的情况。”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她这次苏醒确实是个非常好的迹象,说明大脑功能恢复得比我们预想的要乐观。但是,听月,你要有心理准备,她现在身体依旧非常虚弱,神经系统和肌肉功能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目前她还不能说话,每天真正清醒的时间也非常有限,大部分时间仍需依靠睡眠来修复身体。”
夏听月捧着水杯,点了点头。
林凇轻轻叹了口气,微蹙的眉间爬上一丝凝重:“这意味着,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仍然需要非常大的一笔支出。包括昂贵的神经修复药物、持续的物理治疗、专业的护理……这些都是长期消耗。”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再抬眼看向夏听月时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听月,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将你姐姐转移到人类公立医院去?”
夏听月不由一怔。
人类的医院?可那样的话,姐姐非人生物的身份一旦不受控而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明白你的顾虑。”林凇看出他的踌躇,立刻开口续道,“这正是最大的风险所在。坦白说,你姐姐现在主要的病症,已经不再是化形失败带来的特异性反噬,更趋近于人类医学范畴内的神经肌肉萎缩。从纯医学角度讲,人类顶尖的神经科和康复中心确实能提供更前沿的治疗方案。但是……”他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确实身份保密的风险太大了,一旦出问题,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个念头,就当我没有提过吧。”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沉水香静静袅袅地盘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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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听月低头看着纸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林医生,那……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姐姐后续大概还需要多少费用?”
林凇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给出了一个残酷却现实的答案:“很难给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这取决于她后续的恢复速度和新药的使用情况。但是……保守估计,至少还需要准备几百万。这还只是基础治疗的费用,如果出现新的并发症或者需要更昂贵的干预手段,可能还会更多。”
……几百万。
刚刚因为十万块而稍微缓解的无望又以更汹涌的姿态回流,将夏听月紧紧包裹。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纸杯的边缘上轻轻摩挲,直到水里的温度完全染上手指,才重又抬头:“好的,林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谢谢您。”
他站起身,朝着林凇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早已黑得透彻。
夜晚的A市换了一副心肠,白日的喧嚣与浮躁沉淀下去,霓虹灯亮起来,红红绿绿的,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夏听月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心里沉沉地压着林医生说的那个数字——几百万,或者更多。在巨大的需求前面,谢术之前给的那十万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吞没。
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黏在皮肤上,并不爽快。
可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途径横跨江面的大桥时,夏听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手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转身望着江面。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被流动的江水拉扯成破碎摇晃的光带,如同虚幻的蜃楼一般。
夏听月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他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谢术。谢术的手很大,牵着他的时候几乎能将整只手都完全包裹其中。
可这份“包裹”是暂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还可以被包裹多久。
无论身为“生活助理”还是“金丝雀”,自己似乎都没有真正为谢术提供过什么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