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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还没定是吧?”工作人员看着屏幕,推了推眼镜,“有个情况需要告知你一下——根据我们非人局的基因记录库比对,你的直系亲属中,有一位同样激活了化形能力,甚至比你的化形时间要早一些。”

这段话很长,对于刚刚能听懂人话的夏听月来讲,理解起来实在有些困难。

他当时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临时编号”的纸条,反应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片空白的愕然。

直系亲属?化形?

他唯一的直系亲属,只有……

工作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加密的登记表,将屏幕转向他:“你看,登记名是夏乔。照片在这里。”

屏幕上,一张略显模糊的证件照跳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柔,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轮廓,和他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宛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记忆深处炸开。灰蓝色的天穹,雪地上刺目的红,还有被风雪掩住的呜咽。

他从未想过此生还能有与姐姐再次相见的可能。

夏听月耳边嗡然长鸣,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等等!你现在不能直接去见她!”看出他意图的工作人员急忙起身拦住他,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怜悯和公事公办的冷静,“夏乔女士……她情况比较特殊。她是在化形过程中遭遇了意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在我们合作的特殊医疗中心接受治疗,目前……不方便探视。”

“受伤?”夏听月怔住,“她……她怎么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生命体征算是稳定住了,但……具体的情况,你还是亲自去医疗中心了解吧。”

夏听月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地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特殊医疗中心。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重,他在那面巨大的观察玻璃窗前,第一次见到了病床上的姐姐夏乔。

夏听月的呼吸一紧,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带领他来的护士低声解释:“……化形过程被强行打断,反噬非常严重,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就是……双腿……没能保住。”

从那一天起,他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活下去,挣钱,治好姐姐。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在非人局的正式登记表上,郑重地在姓氏那一栏,填上了和姐姐一样的“夏”。

夏听月几乎是跑着赶到医院的。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病房时,看到的却依旧是姐姐安静沉睡的模样。

林凇医生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温和笑容,轻轻带上了门。“别担心,”林凇笑着说,“只是体力消耗太大,又睡过去了。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一天里清醒的时间会很短。”

他的心情像过山车,刚刚攀升至顶点,又缓缓落回一个需要耐心等待的平台。夏听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点了点头。

“我……我能进去看看她吗?”他小声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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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看了看他,又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她休息喔。”

夏听月终于进入了这间病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动作轻缓地打开一条门缝。他侧身挤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夏乔躺在纯白的病床上,几根透明的软管从被子里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和吊瓶。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听月走得很慢,花费了许久许久才终于走到床边,他犹豫了一下,极其小心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只占了很小一点边缘,微微前倾着,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姐姐的睡颜。

他看了许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床沿,靠近姐姐搭在被子外的手边。

他轻轻闭上眼,恍惚间,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片辽阔无垠的雪域高原。

那时他还是只小小豹,银灰色的皮毛上点缀着不规则的黑色斑纹,跌跌撞撞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扑腾。他瞧见一只圆滚滚的雪雀在岩石间跳跃,便兴冲冲地追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雪原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玩得太投入了,不知不觉离栖身的温暖岩洞越来越远。等他终于意识到四周的景象变得陌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渐起,很快便遮住了他来时的路。

恐慌迅速控制了夏听月的身体,他发出细弱的呜咽,在原地徒劳地打转,可举目四望,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还未丰厚的绒毛根本无法抵挡飓风的寒冷,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白色里了。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冻僵和恐惧淹没时,风雪里传来了另一个更急切的呼唤声。是姐姐。

她循着气味和声音找到了他,自己也跑得气喘吁吁,皮毛被风雪打湿,结了一层薄冰。看到他安然无恙,姐姐想学着母亲的样子,叼住他的后颈皮,把他带回去。

可她自己也只比他大一点点而已,体型并没悬殊多少。她尝试了几次,非但没能叼稳,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反而在雪地里笨拙地滚作一团,沾了满身的雪沫,狼狈不堪。

最终姐姐还是放弃了,只是用头顶着他,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呜,一路跌跌撞撞,把他拱回了安全的巢穴。

风雪很大,回家的路也走得踉踉跄跄。

但他相信姐姐会把他带回家的。

夏听月眼睫颤动,从不知何时陷入的睡眠中渐渐苏醒。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先一步慢慢恢复。额头上传来布料压出的浅浅红痕和微麻的触感,他慢慢抬起头,眼前的场景因为刚睡醒而模糊不清。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却倏然撞进了一双正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仍残留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无比清晰地映出了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夏乔醒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被唤来,窸窸窣窣地围在床前,为夏乔做了一系列检查。仪器被拨弄,低声的交谈在病房里回荡。

“状态很好……”

“比预想的恢复得更快……”

“真是难得,认知功能似乎也在逐步恢复……”

那些专业术语夏听月听不太懂,但是他可以从那些眉梢眼角的松动里,捕捉着一点点好的意味。最终医生们带着满意的神色暂时离开,临走前告诉他,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要再多多观察,有问题再找他们。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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