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0


交叠延宕。

朝溪听到了,那拉长到快要窒息的音符像是人的呐喊,转向碎裂急促的变奏又像是诀别的舞步。小米在其中听到了什么呢?他怔怔地看向蒋嵩,无知觉的泪水盈满眼眶。朝溪听到了,那旋律中有没能传达到的东西,正与他心中没能传达给蒋嵩的东西强烈共振着。

眼前之人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回以满溢爱怜的目光。朝溪强忍下激荡的情绪,慌乱地揉揉眼睛,低声道:“走吧,该上场了。”

“啊,乐队来了!”走出休息区时,周身的人都纷纷这样说着。朝溪的视线也被引向观众席,身着贝里克制服、端举着铜金色乐器的小集团正是那乐声的发源地。

“百九好像有提过乐队也在连港比赛来着,运气好的话能赶过来,没想到是真的。”蒋嵩说道。

教练召集所有上场队员做了最后的提点之后,九局下半正式开始。

这是苏河最后的进攻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拖平比分,朝溪无论如何也要立刻将蒋嵩从投手丘上解救下来,那么方法果真只如段立城所说的,要苏河三上三下就是唯一的道路。

苏河二棒打者踏着交响乐登上打区,二棒是苏河的二垒手,那个叫悠悠的新人。随着投球动作准备开始,音乐声渐渐平息下去。

内野守备相对驱前,在这种情况下,打者还会尝试短打吗?朝溪向蒋嵩要了一颗向外角吊高的二缝线速球,决定先打探一下那人的出棒意图。

蒋嵩点头后,极快地将球投出手,没给打者一毫秒的反应时间。

尽管打者动作幅度不大又很快收手,但朝溪还是捕捉到了他准备要摆棒触及的动势。虽然不排除打者有假触真打的可能性,但他能敲出安打的概率也只会更低。

第二球,蝴蝶向内角低飞来,打者晃着球棒将球点出界外。

这是新人第二次跟蒋嵩投打对决,六局时,蒋嵩用蝴蝶球将他三振掉,在九局的这一打席上,新人再次暴露了他不适应蒋嵩的蝴蝶的一面。

纵使今天主审对低球的好坏判断总是格外严苛,朝溪还是要了内角低的二缝线,决意继续对打者施压。

蒋嵩不怵投内角球,几乎是奔着打者身体去的球是蒋嵩的一大武器,是该说他对自己的控球有绝对自信,还是该说他是连投触身球也不在乎的暴君呢……

投手丘上的蒋嵩就是这般凶残,朝溪越来越能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新人到底是经验尚浅,面对这球果真被吓退了脚步。不过更意外的是,主审给了好球的判定。

朝溪反思,刚才这球球路很直,直到进好球带后才靠尾劲向内角横移,正是这个猝不及防的横移变化吓了打者一跳。蒋嵩一般的内角二缝线会比这球变化得更早,也许正因如此,主审才总给出坏球的判定,蒋嵩也因此有意调整了球路。

或许是新人被蒋嵩的内角球吓到,站得离打区边线远了两寸,但这只会让他离外角球更远。朝溪无暇为新人惋惜,只会借此机会向蒋嵩要外角球来决胜。

新一球袭来,与刚才那颗球的球路近乎一致,打者将球棒横摆下去,奈何小球突然转向,磕在球棒的顶端,嘎吧一声被弹进内野。

不管怎样打者也得起跑了,朝溪一把掀掉面罩,起身去捞那颗并未走远的小球。这支失败的触击让小球只为鱼肉任人刀俎,朝溪不偏不倚地将球送进一垒手手套,将打者封杀出局。

欢欣的管乐声再度奏响,两方乐队的音乐混合在一块,但总有一支小号声格外清晰贯耳。

三棒打者就不如新人那般好对付了。他是苏河的左外野手,是经验老道的前辈,联赛时频繁交手,对蒋嵩的球已经相当熟悉了,而且本身也是擅长缠斗的选手,球棒不一般地黏。

他想要拉出长打,而又或许,他不满足于此,做着敲出全垒打追平比分的英雄梦吗?朝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两好球后,蒋嵩选择了一颗偏向外角的蝴蝶球。打者会赌蒋嵩投出坏球,还是干脆出棒?苏河人恐怕也没有预料到蒋嵩在投了这么多球,甚至伤停过后还能保持控球,贸然地挥击只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而朝溪也没料到,伤停后的蒋嵩竟然被激发出了空前的绝佳状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颗球出现问题。

他还痛吗?还在忍耐吗?已经孤注一掷了吗?

蝴蝶乘着不规则的波浪驶来,连朝溪也不能判断这球是好是坏,打者挥棒了。

球被击飞,但是有点偏高……!

朝溪站起身来,望向即将下坠的小球,之下早已有田收在地面接应。没出意外,球顺利坠进队长的手套。

太好了。朝溪紧紧握拳。

局面一下子来到两出局,垒上无人。而接下来站上打区的,是本场最强力的一支炮筒。

第145章 滴血

任归登上打区的时候,朝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

期望越大,紧张就越大。

他还从来没在比赛中产生过这么严重的紧张感,上一次,可能还是地区大赛现场看比赛的时候吧?不,应该比那一回还要更紧张。

反观蒋嵩,他应该很冷静吧,局间朝溪还在安慰他别急,但可能最该被安慰的是自己。

“来吧——打过来吧——”王太学长的吼声猝然从游击方向传来,其他位置上的人也相继高声附和。

这些声音霎时间冲散了朝溪的孤独感,他怎么能忘了呢,贝里克的守备也同样是高城深池,是可以将心安放的地方,他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局面。

自家球队在场上一直是话很少的风格,磨合久了,动作往往变成了更便捷的语言,这反而让鼓舞的话语来得更加弥足珍贵。

蒋嵩也把手捂在心口,冲他点点头。朝溪吐出一口气,架手蹲好。

第一颗球,朝溪选择了一颗外角低的蝴蝶,仍是先打探一下任归挥棒的意愿程度。

蒋嵩出手非常之快,几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棒球飘忽的行迹路线更是加剧接球难度,每天都在接这种球的朝溪仍然要目注心凝,才能勉强地接下它。

球有些偏出好球带了,被宣判为坏球,任归有要打击的趋势,但最终没有挥棒。朝溪也有所预料,蒋嵩面对任归,会更加赌注边角,纵使投成坏球,也不能给任归的打击行一寸的方便。

任归这一打席会是克制的风格吗?面对内角球又会怎样呢?

蒋嵩的二缝线速球以最大速度向内角刺来,他仍然在加快他的投球节奏,两球之间的间隔空前短暂,这并不是蒋嵩急躁的证据,朝溪有所觉悟,这是他要逼得打者反应不过来的证据。

在备赛阶段,蒋嵩就跟朝溪商量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采取加速投球节奏的策略。因为蝴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