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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慈、二垒侧的蒋嵩连成一条直线,等待着命运的轮转。站在命运之轮中心点的路慈将大腿高高抬起,以相当舒展的姿势压低身子,将球平抡了出去。
作为交过手的球队中较为罕见的侧投,路慈投球出手的点位和时机都让人很难迅速习惯,这也是他被安打率低的一大原因,本就是终结投手,往往等打者开始习惯了的时候,比赛也要结束了。苏河换路慈上来,显然也是为了不让贝里克继续扩大领先分数。
二垒有人,无人出局,王太学长摆出短棒,意图掩护蒋嵩进垒。
苏河的守备固若金汤,而路慈对于右打者的内角球又太过容易被击成三垒侧地滚,进攻方已然被驱迫得进退维谷,在这种更多要仰仗运气的时刻,也只能选择打者更擅长的打击方式了。
路慈再一球出手,蒋嵩即刻起跑,而王太也干脆利落地将球点了出去。
命运的轮盘顷刻转动,小球像被掷入的骰子一般滚进盘内,逼近投手丘,路慈迅即沉臂一捞,将球铲入手套,不等人反应过来,球就已经飞向三垒。
路慈的守备宛若水银泻地,小球分寸不偏地灌入三垒手手套,而蒋嵩滑垒的脚步已是马尘不及,被拦截在垒前。棒球一刻未歇地被回传向一垒,与王太同时间抵达一垒垒位。
一垒裁判平挥双臂,喊出安全上垒的口令。这让捏紧神经,大气都没敢喘的朝溪暂时松了口气。他趴在栏杆上专注地看比赛,回到休息区的蒋嵩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并没有多留意,没过一会儿,朝溪就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揽着腰从背后抱住了。
他的请求再次被教练驳回,而始作俑者仍厚着脸皮索要温情。
休息区此时没人坐着,都挤在一起看比赛,所有人都呈人叠人的状态,就算是朝溪再被蒋嵩抱得更紧一点也没人介意。但朝溪并不乐意,可在这局促的地方也没有空间供他推搡。
蒋嵩的手臂渐渐收紧,朝溪被整个儿裹进他怀里,耳边还被他故意似的吹着气。
朝溪被惹得不舒服,偏过头对他说:“别闹。”
蒋嵩听话没再闹,朝溪暂时不想理他,注意力更值得被场上的比赛吸引。
一垒上的王太小动作不断,挑动着路慈投牵制球。打区上,明瑾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挥击的模样。
朝溪想,明瑾学长很擅长打内角球,如果能击出安打……说时迟,那时快,路慈出手后,王太向二垒起跑冲刺!明瑾配合着挥棒干扰捕手,但高速袭来的球像直接被反弹一般直直被传向二垒!
“Out!”二垒裁判落拳,宣判王太出局。
“啊……”朝溪不自觉地叹息出声。
苏河的捕手。朝溪盯着展异的背影,那人还站着,挥动着手臂对他的投手和野手们发信号。在展异眼皮子下盗垒成功率并不高,刚才更是贡献了一记无可挑剔的阻杀,朝溪看了只觉得佩服,觉得对方的技术动作比自己更利落。自己还得练。
虽然失败了,但冒着高风险的盗垒并不能算错误,成功的收益要远大于失败的代价。而且这个节骨眼上,温吞的进攻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朝溪仍深感遗憾,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随后腰上的手臂就又缩紧了一些。他后知后觉,艰难地扭转身体,偏头看着蒋嵩说:“你别抱这么紧,手会累的,你好好歇一下。”
第144章 共鸣
蒋嵩也回望着他,薄唇轻抿了一下,轻轻点头,随后手上松了劲儿,只虚虚地搭在朝溪的腰上。
突然间,场上砰的一声再度夺走朝溪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只见球已被学长击进内野,动势颓软,滚入游击的手套后迅即被传至一垒,明瑾被封杀出局。
众人纷纷发出惋惜的声音,朝溪也不例外,他推了推蒋嵩留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向休息区入口他放置球具的地方走去。
蒋嵩黏着他走,朝溪没辙,到地方一边穿戴护具一边嘱咐他说:“等下要提防他们摆短棒。”
“嗯。”蒋嵩应。
朝溪坐下来一边系护腿板,一边挥开蒋嵩伸过来帮忙的手。
挥走一次,手又立刻伸过来。
再挥走,又伸过来?
挥走,又伸……!
“喂。”朝溪停下动作,看着他。
蒋嵩把手收回去,端坐好不动了。
朝溪顿了顿继续嘱咐他道:“但我希望你少去顾地滚球,除非特别近的。我等下也会去跟内野说,你专心投球就好。”
“嗯。”蒋嵩点点头。
“还有,被消耗了也不要急,苏河一定会给你上压力的。”朝溪说,“至于任归……我们就用蝴蝶球对决吧,可以在投球节奏上做变化,你只管投就是了,不用顾忌我,我肯定能接到。”
不管他说什么,蒋嵩都乖乖点头应和。这份顺从要是能在换投的事上展现就好了,朝溪这么想着,穿好护具后站起来,问他:“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嗯……”蒋嵩还坐着,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勾住朝溪的食指,扬起脑袋小声说,“想牵手。”
“你知道我还在生气,对吗?”朝溪垂眸俯视他。
“我知道……”蒋嵩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将朝溪的手握紧,“但我想……抱抱。”
狡猾的人。
利用他的心疼,利用他的忍让,得了便宜还卖乖。朝溪盯着他,那些被默默吞进胃袋的委屈,正一点点渗进他的血管里。
蒋嵩揽着他的大腿,把人往怀中拉,想要贴紧,但脸被朝溪身上的护甲挡住。他将手从腰侧探进腹部护甲下,指尖勾勒着朝溪腹肌的形制。
朝溪突然萌生了“跟这人打一架是不是就能顺利换投了”的念头。因为不喜欢晃荡的感觉,他的护甲系得还是比较紧的,只有能容下手放得进去的空间。但蒋嵩好像还嫌用手捣乱不够似的,竟然想试图掀开护甲把脑袋放进去。
这显然是成功不了,朝溪抱住这颗在他腰间拱动的脑袋,想离开这个过分黏腻的怀抱,一边责备道:“你……别把护具扯坏了。”
蒋嵩收敛了些,扶着他的腰站起来,朝溪不得不微微仰视这个比他高大的人。
自己究竟为什么还没有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呢?明明已经那么生气,那么委屈了。朝溪在被蒋嵩拥进怀里之后,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就要结束了,”朝溪听到蒋嵩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高遏行云的小号鸣声,熟悉的音律如流矢般奔泻而来。是那首曲子……!朝溪错愕,辨听着乐声的来处。
仅一支小号就能发出这么高的分贝吗?吹奏声刚中带柔,不失强弱变幻,比在录音带中听到的多了室外球场的混响,乐句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