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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婴宁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起眼睛,从睫毛底下觑他,声音压低了,却还是没压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头:“大哥,被拦在自家门口的滋味,如何呀?”

沈照野没答,沈婴宁直起身,左右看看,又往他跟前凑了一步:“大哥,我方才在里面,都听着了。那位徐郎中说什么来着,祖宗成法、职司所在……”她捏着嗓子学了两句,自己先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大哥,你也有今天!”

沈照野抄起手,低头看她:“笑够了?”

“还没。”沈婴宁老实答,“我再笑一会儿。大哥你别急,这是喜事,你得容妹妹我慢慢适应。”

她说着,又笑起来,这回笑得连肩膀都在抖。杨在溪站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唇角也弯着,只是没出声。

沈婴宁笑够了,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长长舒一口气:“好了,笑完了。”她把帕子收回去,正了正神色,“大哥你放心,待会儿见了阿昶表哥,我会替你解释的。就说秦王殿下不是不想进来,是被礼部挡在门外了,实在是没办法,不是不惦记陛下。”

“沈婴宁。”沈照野打断她。

“嗯?”

“你是不是觉得,明天过后,家里就没人能治你了?”

沈婴宁眨眨眼。

“不是有阿昶表哥吗?”沈婴宁乖巧道,“阿昶表哥最疼我了。”

旁边的徐逢时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沈照野看着沈婴宁目光纯良的模样,忽然笑了,点点头道:“行,你厉害。”

沈婴宁立刻顺杆爬:“那大哥,我那把匕首呢?”

“明日给你。”

“当真?”

“当真。”沈照野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婴宁立刻眉开眼笑,方才那点装模作样的端庄全没了,几步跳到杨在溪身边,挽住她胳膊:“杨姐姐,你听见了?明日我就有新匕首了,回头我教你使,咱们可以一起练。”杨在溪轻轻点头,唇边含着浅笑。

沈婴宁又转向沈照野,认认真真行了个福礼:“那婴宁祝哥哥明日,心想事成。”

沈照野看着她,片刻,嗯了一声。沈婴宁直起身,拉着杨在溪往府里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狡黠一笑:“大哥,徐郎中说了,不能从正门进,可没说不让从别的地方进呀。”

沈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影壁后头,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当真往街那边去了。

王知节在后头喊:“随棹,你这是去哪儿?”

“随便走走。”沈照野头也没回。

王知节还要跟,被裴颂声一把拉住:“行了,你追上去,是想看秦王殿下怎么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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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节眨眨眼,看看裴颂声,又看看沈照野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咂了咂嘴:“……如此。”

第150章 于寿(完结下)

帅府西侧,老槐树的枝丫刚好探过墙头。

沈照野把马拴在巷子深处,仰头看了看。这棵树他小时候爬过无数回,哪根枝承得住人,哪处墙头有落脚点,闭着眼都能摸到。他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手一勾,人已经翻上了墙头。

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帅府里比他想象的还热闹,前院人来人往,搬箱笼的、挂灯笼的、摆喜果的,穿梭如织。他挑了个没人的角落跳下去,贴着墙根绕过后院角门,穿过一道窄廊,钻进平日鲜有人至的花园小径。

快到李昶住的院落时,他脚步顿了顿,空中传来熟悉有力的振翅声。

雁青从天边俯冲下来,收翅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锋利的爪子隔着皮护腕稳稳扣住。紧接着是击云,黑羽如墨,轻巧地落在另一侧栏杆上。

两只隼歪着脑袋看他,目光炯炯,沈照野伸出指头,依次蹭了蹭它们的脑门。

“二位,帮个忙。”他压低声音,“去听着动静,有人往这边来,就叫两声。”

雁青抖了抖翅膀,两只隼先后腾空,一左一右,在院墙外那株老榆树上落了脚,居高临下,俯视着院墙内外的景色。

沈照野收回手,抬头,目光落在院墙边那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上。一截红绸从枝头垂下来,是前几日布置喜幛时缠上去的,还没来得及收,绸尾在风里轻轻飘,像等人来取。

他抬手扯下来。

红绸很长,质地柔软,边缘绣着暗金的云纹。他把绸子对折,又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光顿时暗下来,只剩下一片温柔的、蒙蒙的红。

他凭记忆摸到窗边,指尖触到雕花的窗棂。窗没关严,留着一条细缝,他把手指探进去,轻轻一拨,窗扇随即滑开,沈照野翻进去。

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便闻到一阵浅淡的香气。不是熏香,不是脂粉,是皂角的清冽,旧书汤药的微涩,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被春日暖阳晒过的衾被的气息。

是李昶身上的气息,离他很近。

沈照野站在原地,没有动,红绸覆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因此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面前人的呼吸,轻缓的,浅浅的,就在一臂之内。他能听见衣料细微的窸窣,大约是李昶偏过头,在看他。他甚至能分辨出风从窗户涌进来的方向,拂过他后颈时带着草木的凉意,而面前那一小片空气,却是温的。

他抬起手,往前探。

指尖先碰到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是衣襟,领口绣着起伏的暗纹。他往上摸,触到一段微凉的脖颈,那人被激得轻轻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他继续往上,指腹擦过下颌的皮肉,顺着骨头滑过去,终于覆上那张他惦念的脸。

手心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人偏了偏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很轻,像猫,像羽毛拂过。

沈照野唇角弯起来,他试探着往前凑。

红绸底下,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气息和那一点点温热的牵引,一寸一寸靠近。鼻尖先碰到了什么,是鼻尖,凉凉的,轻轻的,若有若无地擦过。

他停了一下,然后找准方向,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

只是唇贴着唇,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分开了。

他直起身,没有退开,只是隔着那层红绸,静静面对着眼前的人,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他分开的瞬间,往前探了探。

极轻,极短,像毫无保留之下的无意追寻。

沈照野歪着头,压着嗓音,带着一点笑意,和一点故意:“陛下,这是做什么呢?”

片刻的安静,然后他听见李昶的声音,轻轻唤自己:“随棹表哥,不行么?”

沈照野哼笑一声,没答话,他低下头,凭着刚才那一点记忆,再次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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