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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谁知道芦苇荡里还有没有埋伏?

等泸州城的巡防营被火光惊动,乘着小船赶到时,丰泰号已经烧了小半边。粮袋被烧毁不少,更多的在救火过程中被水浸湿。八个衙役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刘老大的手下死了五个,伤了七八个。两个锦衣卫,一个肩头中箭,一个腿上挨了一刀,虽不致命,但也狼狈不堪。

至于河匪?早跑没影了。

巡防营的军官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慌乱,却也只能先救人、救火,再把伤员和幸存者送回城。

土坡上,沈照野和李昶静静看着下游渐渐平息的混乱。

火把的光点聚拢又散开,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烧焦的船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和河风穿过芦苇荡的呜咽声。

“结束了。”沈照野说。

李昶问:“侯三的人?”

“照海盯着呢,一个不少,都撤出来了。看样子伤了两个,应当不重。”沈照野道,“锦衣卫死不了,但够他们疼一阵子。刘老大折了这条船和这批粮,又死了这么多手下,够他肉疼的。”

“粮烧了多少?”

“三成吧,更多的是浸了水,不能久放。”沈照野扯答,“不过无所谓,这批粮本来也不是给咱们的。”

李昶转头看他,沈照野事先并未说明:“接下来如何?”

“接下来?”沈照野笑了,“接下来,泸州的粮市就该有意思了。”

他拉着李昶往破庙里走,庙堂里虽然破败,但好歹能挡风。祁连已经生起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个小铜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沈照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热的糕饼。

“出来前让厨房准备的,垫垫肚子。”他递给李昶一块,“折腾大半宿,该饿了。”

李昶接过,小口吃着。糕饼也是泸州独有,甜糯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

沈照野自己也拿了一块,三两口吃完,又灌了半碗热水,停下,看着李昶吃。

“刘老大经此一事,一时内不敢再大批运粮。”沈照野开始分析,“锦衣卫吃了亏,肯定会查,但侯三那帮人手脚干净,查不到我们头上。他们最多怀疑是本地其他势力黑吃黑,或者怀疑裴家内部有人捣鬼。”

李昶点头:“裴家大房那边,日子不会好过了。”

“岂止不好过。”沈照野道,“秦孝献是个聪明人,看到锦衣卫的人受伤,刘老大的船被劫,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泸州这滩水太浑,贸然站队太危险。而且……”

他看向李昶:“你昨日见过那些耆老和商户,话已经递出去了。现在刘老大出事,那些被排挤的粮商、货运行东家,还有裴家那些旁系,只要不傻,就知道该往哪边靠。”

“他们会主动找守白和裴敬声。”李昶接道。

“对。”沈照野又倒了碗热水,吹了吹,递给李昶,“所以接下来几天,他们两个有的忙了。谈生意,签契约,安排人手,泸州这边,算是拿下了一半。”

李昶捧着碗,看着跳动的火苗:“粮有了,如何运到北疆?”

泸州到北疆,千里之遥,沿途关卡重重,还有永墉的耳目,大批粮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去,几乎不可能。

沈照野却笑了。

“走海路。”沈照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泸州有河通海,粮食可以先走河运到出海口,然后换海船,沿海南下,绕过江东,再往北走,在青州或登州一带上岸,离北疆就近了。”

“陆帅不会同意。”李昶思索片刻,道。

“陆帅当然不会同意。”沈照野理所当然地说,“但如果是他儿子陆轲带几艘战船出海操练,途中遇到风暴,不得不在某处港湾避几天风,这总说得过去吧?”

李昶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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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笑着耸耸肩:“陆轲那人,你知道的,看着一本正经,其实骨子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其实骨子里怎样?”李昶问。

“其实骨子里,跟我是一路人。”沈照野笑了,“都不太安分。”

李昶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火堆噼啪作响,庙外风声呜咽。

良久,李昶忽然开口:“随棹表哥,陆少帅养的那只海东青,后来怎么样了?”

沈照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惊讶地看着李昶:“你怎么知道他养过海东青?”

李昶垂着眼:“听说的。”

“那只鹰啊……”沈照野想了想,“后来死了,被人毒死的。”

“毒死?”

“嗯。”沈照野道,“有人往鹰食里下了毒,陆轲查了很久,没查出是谁干的。为这事,他难过了好一阵子。”

李昶没说话。

“还有陆轲那匹乌云盖雪。”沈照野继续说,“后来也病了,莫名其妙就病了,请了多少兽医都看不好,最后只能给个痛快。陆轲为这事,差点把马厩掀了。”

李昶依旧沉默。

沈照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阿昶。”他慢慢开口,“陆轲参加武举那年,考前突然腹泻不止,差点错过考试……是你做的?”

李昶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我在他茶里放了点巴豆。”

沈照野:“……”

“还有一次。”李昶继续说,“陆轲去赴一个诗会,路上马车轮子突然掉了,他从车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诗会也没去成。”

沈照野:“……也是你?”

“我让人把他马车轮轴的销子弄松了。”李昶承认得很坦然。

沈照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陆轲书房里那幅他最喜欢的,海天旭日图,”李昶继续说,“有一天突然被墨水泼了,毁了。”

“……你泼的?”

“嗯。”

沈照野扶额。

“陆轲有一次在朝会上奏对,袖子里突然掉出来一本不太正经的话本。”李昶继续道,“是他同僚塞给他的玩笑,他忘了拿出来。”

沈照野抬起头,神色颇为好笑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也是你做的?”

“我让人趁他不注意,把话本塞他袖子里的。”李昶说。

沈照野:“……”

庙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堆在噼啪作响。

良久,沈照野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这些事情对上李昶的名姓。

“说说。”他问,“陆轲怎么得罪我们雁王殿下了?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捉弄他?”

李昶与他对视,那双总是沉静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沈照野的影子。

“因为我不喜他。”李昶诚然道,“不喜他总跟你在一起,不喜你们那么要好,不喜永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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