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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不起眼的巷子深处,赌档、暗窑、私货交易便活泛起来。
沈照野换了身半旧不新的短打,混在几个同样不起眼的北安军士兵里,像个刚卸完货、手头有几个闲钱想来寻点乐子的苦力或船工。照海跟在他身边,也做类似打扮,只是那张脸再怎么掩饰,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还是挥之不去。
沈照野嫌弃道:“去,离我远点。”
照海:“……”
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河鼠帮,泸州本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主要控制着码头一部分苦力、运货的小船,以及几条见不得光的走私线路。帮主叫侯三,绰号水猴子,为人狡诈,消息灵通。
而令沈照野为之侧目的是,河鼠帮跟掌控泸州大宗粮食仓储和运输的漕口刘老大不对付,近几年没少被刘老大挤压地盘,憋着一肚子火。
沈照野选这里,没别的,就因为侯三够贪,也够恨刘老大,而且够不上裴家大房和秦孝献那个层级,更容易撬动。
一家门脸歪斜的赌档里,沈照野挤在一张赌大小桌子旁,看似心不在焉地下着注,输多赢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庄家,眼神却不着声色扫过赌档各处,最终落在一个缩在角落、眯着眼抽旱烟的干瘦老头身上。
那老头就是侯三,看着不起眼,像根晒干的老芦苇。
又一局输光,沈照野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晃晃悠悠走到侯三旁边,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瘪瘪的钱袋,抖了抖,只剩几个铜板。
他叹了口气,摸出最后一点散碎银子,拍在桌上,对侯三咧嘴一笑:“三爷,借个火?再赊壶酒?妈的,手气背到家了。”
侯三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动,吧嗒吧嗒抽着烟。
沈照野也不急,自顾自从桌上摸过侯三的火折子,点燃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半截劣质烟卷:“听说三爷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刘老大那孙子,连码头上搬麻袋的活计都快给你挤兑没了吧?”
侯三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没吭声。
“要我说,刘老大算个屁。”沈照野吐出一口烟雾,“不就是仗着背后有人,舔上了官老爷和裴家大房的屁股么?真论起水里来火里去的本事,他给三爷你提鞋都不配。”
侯三终于开口:“你是谁?”
“我?”沈照野笑了,掸了掸烟灰,“一个看不惯刘老大那副嘴脸,也想在泸州这码头混口饭吃的外乡人,顺便给三爷指条财路。” w?a?n?g?阯?f?a?B?u?页?ǐ???ù?w?ε?n??????②????????????
“财路?”侯三嗤笑,“老子在这泸州混了三十年,什么财路没见过?轮得到你一个外乡来的指手画脚?”
“以前是以前。”沈照野凑近了些,侯三皱了皱眉,却没躲。“如今不一样了。刘老大为什么能挤兑你?因为他手里有粮,有大把的粮。官老爷、裴家大房,甚至永墉来的大人物,都指着他运粮。他腰杆子硬了,自然不把你放在眼里。”
侯三眼神闪烁,没否认。刘老大最近确实嚣张,连他控制的那几条偷运私盐、丝绸的老鼠道,刘老大都想插一脚。
“可要是刘老大这粮,运得不那么顺当呢?”沈照野轻声道,“或者说,泸州的粮,未必只有他能运呢?”
侯三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看刘老大不顺眼,也有人需要粮,但不想通过刘老大和裴家大房。”沈照野掐灭烟头,“粮从仓库到码头,从码头装船,沿河往下走,这段路,三爷熟不熟?”
侯三呼吸一滞。他当然熟,泸州城内外,哪条水道他没摸过?哪处浅滩暗礁他不知道?刘老大的粮船要走,必经几段河道,他都熟的一批。
“熟又怎样?”侯三强自镇定,“刘老大现在护粮的,可不止他自己那点人手,听说还有官差,甚至可能有穿黑衣服的。”
“官差?锦衣卫?”沈照野咧嘴,“三爷,你是水上讨生活的,该知道,这河里的龙王,可不一定认岸上的官服。船要是不小心搁浅了,漏水了,或者遇上水匪了,官差再多,锦衣卫再厉害,还能钻进水里抓龙王去?”
侯三呼吸急促起来,他听懂了。
“我能有什么好处?”侯三直勾勾盯着沈照野。
“好处?”沈照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刘老大倒了,或者至少让他栽个大跟头,码头这块,以后还不是你说了算?第二,截下来的粮,你能分一成。别嫌少,那是军粮的价,够你养手下弟兄们吃香喝辣好一阵子。第三……”他顿了顿,看着侯三,“以后泸州到澹州,甚至更南边的水路,有条安稳的商道,利润分你一股。怎么样,够不够?”
侯三手指颤抖着,想去摸烟杆,却摸了个空。他脑子里飞快盘算,是会掉脑袋,可利益……太诱人了。翻身压过刘老大,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钱财,还有一条长远的财路。
且,眼前这人,虽然打扮寒酸,可那眼神,那气度,绝不是普通亡命徒。他背后是谁?敢跟刘老大、跟裴家、甚至跟永墉来的人叫板?
“你……到底替谁办事?”侯三忍不住问。
沈照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混混气消失不见。
“替谁办事不重要。”沈照野淡淡道,“重要的是,三爷你想不想继续在这泸州码头,像条真正的落水狗一样,被刘老大踩在脚下?还是想搏一把,当个爷?”
他不再多说,转身就往赌档外走,照海立刻跟上。
侯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赌档里喧嚣的人群,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像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犹豫。
“等等!”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照野在门口停住脚步,没回头。
侯三跌跌撞撞跑过来:“刘老大后天晚上,有一批粮要连夜装船,走南漕河支流,往越州方向去。押船的有他二十几个心腹,还有八个衙门派的差役,可能可能还有两个黑衣的,藏在船舱里。船是老闸口的丰泰号,吃水深,怕搁浅,会走主航道,但有一段鬼见愁,水急暗礁多,他们半夜过,肯定会慢……”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关键信息,说完,喘着粗气看着沈照野。
沈照野听完,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看也不看扔给侯三:“定金。后天晚上,鬼见愁上游三里,有片芦苇荡,带齐你的人手和家伙,等我信号。”
侯三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是金子。他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沈照野不再看他,带着照海,消失在赌档外浓重的夜色里。
走出那片污浊的地界,到了相对安静的巷子,照海才低声道:“少帅,侯三可信吗?会不会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沈照野扯下头上乱糟糟的布巾,抹了把脸上的灰:“贪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