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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献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拱手:“殿下费心。”
李昶又对赵老夫子等人微微欠身:“诸位都是泸州栋梁,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澹州做客。澹州虽陋,海天辽阔,别有一番景致。”
“殿下客气了。”赵老夫子等人连忙还礼。经过这一番交谈,他们对这位叛逆亲王的观感已然不同。沉稳、仁厚、有学识、通情理,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走出知州衙门,顾彦章低声道:“殿下,秦孝献此人,油滑谨慎,恐难轻易打动。”
李昶步履未停,望着前方泸州城熙攘的街道,轻声道:“无妨,今日种子已埋下。他惧太子与锦衣卫之势,亦惜自身官位与泸州太平,我们只需让他看到,与我们合作,未必是绝路;而与太子绑死,却可能让泸州卷入他无法掌控的风暴。”他顿了顿,“何况,今日在场的,不止他一人。”
那些耆老,那些商户,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都会把今日所见所闻带回去。雁王并非洪水猛兽,反而通情达理,关心民生,甚至有意互通商贾。这对于在太子与锦衣卫压迫下下、损失不小的本地势力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同的可能。
“守白,走吧。”李昶道,“该见见真正不安的人了。”
当日午后,泸州城中一家不起眼但颇为雅致的茶楼,雅间内。
受邀前来的,只有五人。两位是裴家族中素来与裴元寿一房不甚和睦的旁系叔公,三位是泸州本地有些声望、但近年被几家与官府往来纷繁的大粮商挤压得有些艰难的粮商和货运行东家。
李昶坐在主位,顾彦章陪坐下首,裴颂声则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诸位肯拨冗前来,本王先行谢过。”李昶开门见山,“想必诸位对近来泸州之风波,裴家之变故,乃至粮价之异常,皆有所感,亦有所虑。”
裴远叹了口气:“家门不幸,让殿下见笑,大房行事愈发独断专行了。”
吴姓粮商则苦着脸道:“殿下明鉴,小老儿做些粮食小本生意,如今这行情,实在看不懂。收粮价格被抬得老高,市面上粮却不见多,那些大商户紧闭仓门,官府……唉,小老儿也不敢妄言。再这么下去,莫说赚钱,怕是本钱都要折进去。”
李昶静静听着,等他们大致说完,才缓缓开口:“独断专行,易招祸患。粮市紊乱,伤人害己。此皆非长治久安之道。”
“本王今日请诸位来,并非空谈道理。而是想与诸位,谈一笔生意,也谈一条或许不同的路。”
“生意?”郑姓货运行东家眼睛一亮。
“不错。”李昶点头,“澹州缺粮,但尚有海盐、海货、以及一些南洋来的稀罕物。泸州有粮,亦需盐货,或许也对海外之物有些兴趣。本王有意,在澹州与泸州之间建一条商路。粮食、盐货、乃至其他货物,皆可按市价公允交易。预付定金,钱货两讫。”
对于这些被挤压的商户和裴家旁系来说,这无疑是条活路,甚至是条财路。
“可是……”粮商犹豫道,“如今这情形,大粮商们把持着粮源,官府那边,秦大人似乎也……”
李昶微微一笑:“粮源,未必只有那几家才有。裴家田庄众多,仓储亦丰。”他看了一眼裴远,“至于官府,秦大人首要之责,是保泸州太平,百姓安宁。若有一条商路,能稳定粮盐供应,平抑物价,于泸州民生有益,秦大人身为父母官,又怎会不支持?”
李昶这番安排,亦是给了秦孝献一个台阶,也是暗示,只要事情做得漂亮,不公然撕破脸,秦孝献未必会死命阻拦。
裴远和另一位旁系叔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意动。若能与澹州直接搭上线,他们手中的田庄产出就有了价格不错的销路,不必再受大房钳制。
李昶道:“此外,商路要稳,需得安全。澹州水师,或可提供部分护航,尤其是近海段。陆上……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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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裴颂声转过脸,挑了挑眉。
“你在泸州,还有些故旧吧?”李昶问。
裴颂声扯了扯嘴角:“三教九流,认识几个。”
“商路安全,陆上这段,烦请你费心打点。”李昶道,“务必确保,往来货物,不受匪类滋扰。”
这是给了裴颂声一个名正言顺插手泸州事务的理由,裴颂声哼笑一声:“殿下吩咐,敢不从命?”
李昶又看向那几位商户:“诸位在本地经营日久,人脉通达。商路细节,货物交接,还需仰仗诸位协力。本王可承诺,凡为此商路出力者,澹州贸易,优先合作,税赋亦可酌情优惠。”
雅间内一片寂静。几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一条可能让他们摆脱眼前困境、甚至更进一步的捷径!而提出这条路的,是手握澹州、有兵有船、甚至敢跟永墉叫板的雁王!
裴远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躬身行礼:“殿下思虑周详,老夫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吴姓粮商和郑姓东家等人也连忙起身:“殿下但有差遣,小民等定竭尽全力!”
李昶起身,虚扶一下:“诸位请起。本王要的,不是效忠,而是合作。互利互惠,各得其所。”他道,“商路初建,千头万绪,需谨慎行事。具体事宜,顾先生会与诸位详谈。”
他看了一眼顾彦章。
顾彦章会意,上前一步,开始与几人低声商议具体事务。
李昶则走到窗边,与裴颂声并肩而立,望着楼下泸州城渐渐亮起的灯火。
“殿下好手段。”裴颂声摇着扇子,“一番话,既画了饼,又给了棍子,还顺手把我架上去干活。”
李昶望着远处知州衙门的方向,轻声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秦孝献首鼠两端,裴家大房利令智昏,锦衣卫与太子虎视眈眈。我们若不能尽快在泸州撕开一道口子,站稳脚跟,北疆那边会更难。”
他转身,看着裴颂声:“泸州是你故土,裴家终究是你本家。此事若成,于澹州,于北疆,于裴家那些尚有良知之人,皆有益处,望你尽力。”
裴颂声沉默片刻,合拢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知道了。”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夜色,声音有些闷,“我会把事情办妥。不过……”他顿了顿,“我那个傻弟弟和他媳妇孩子,殿下得保证他们安全。”
“自然。”李昶承诺,“他们是引子,也是人证,更是你的家人。”
裴颂声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泸州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李昶也重新望向窗外。茶楼下的街道,行人往来,炊烟袅袅,一副太平景象。夜风从窗口灌入,早早带来秋日的凉意。
泸州城西,靠近码头的一片地,鱼龙混杂。白日里是正经的货栈、脚行、小饭铺,入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