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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名分?”沈照野嗤笑一声,“那玩意儿是给外人看的。我要的,是你心里那个位置,是我在你这里,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其他的,虚名而已,我不在乎。”

他抬起手,用掌心温暖着李昶微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李昶,你要记住。”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确保每个字都刻进对方心里,“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是我需要你。”

“需要你在,我才是完整的沈照野。”

“所以,别再说你给不了我什么。你给的,早就是我生命里最重、最不可缺的部分了。”

“明白吗?”

窗纸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从浓稠的墨黑,化开成一片朦胧的灰蓝。雪似乎停了,风也歇了,万籁俱寂。

沈照野静静地抱着李昶,刚才那番话说得重,他自己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滚过一遍,有些发烫,但他也能感觉到李昶的身体在慢慢放松。

沉默在晨光微熹中流淌,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沈照野低头,看着李昶依旧贴在自己颈窝的脑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他清了清嗓子:“所以,我的雁王殿下。”他拖长了音调,“以后心里有话,能直说了吗?能把我那个会闹点小脾气,有点自己主意的阿昶,还给我了吗?”

“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真是头疼死了,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眼见是要秃了。在北疆跟尤丹人周旋,都没费过这么多心思。”

“……随棹表哥,是我的错。”

“嗯。”沈照野应得很快,却又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一点点吧。”

“我知道,你心里头那些怕,那些顾虑,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消干净的。我也知道,你肯定还有话没跟我说完。但李昶,你记着,以后再想这些事的时候,多想想我今日说的话。我沈照野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嗯。”

过了一会儿,李昶才从沈照野怀里微微抬起头。晨光已经能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沈照野低头,看见他眼圈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但那双眼睛里的惶然无措,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几抹宁静。

李昶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随棹表哥,你回京之后,会答应陛下的赐婚吗?”

沈照野先是一愣,随即眉毛一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榻上弹起来。他气急败坏地把刚刚抬起身的李昶又一把摁回怀里,力道有点大:“谁爱答应谁答应去!”

他搂着人,开始信口胡诌:“回京我就想个法子,把圣旨偷出来,把那劳什子郡主的名字划了,改成咱雁王殿下的名讳。然后广发请柬,大摆三日流水宴席,让全京城的人都来贺喜,非把礼部那群整天之乎者也、满脑子规矩的老头子们,活活吓死不可!”

李昶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胡说八道逗得肩膀微微耸动,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胸口,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是这些日子以来,沈照野听到的最真实、最轻松的笑。

沈照野听着那笑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又往下落了一截。他低头,看着李昶发顶的那个旋儿,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继续玩笑道:“哎,李昶,你说,咱俩这算谁娶谁啊?”

李昶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荒诞的问题,然后才轻声答:“都听随棹表哥的。”

沈照野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沉吟道:“那……我娶你?”

“嗯。”

沈照野却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可你是王爷,有封号有府邸,金枝玉叶。我就是个边关回来的小小世子,让你嫁我,多少有点委屈你这身份了吧?”他煞有介事地叹气,“不然,还是我带着嫁妆,嫁给你算了。反正你雁王府也养得起,对吧?”

李昶被他这颠来倒去的说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都听随棹表哥的。”

沈照野闷在李昶柔软的发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笑声里是连日来难得的、毫无阴霾的轻松和愉悦。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抬手在李昶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哄道:“好了,不闹你了,都是一些玩笑话。”他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还能再睡一会儿,快闭眼。”

“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雪哦,大家注意保暖。

第95章 奉眠(上)

永墉城外十里亭,大雪纷扬。

雪片如鹅毛般密密匝匝落下,将官道、亭檐、远山尽数染成一片混沌的素白。亭边的枯柳枝条沉甸甸地垂着,官道上的车辙印早被新雪覆平,四下里唯有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茫茫。

亭内燃着炭盆,火红的木炭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沈望旌与裴元君端坐其内,神色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期盼与关切。

亭外车道上,沈婴宁裹着一件厚实雪白的氅衣,踮着脚尖向官道尽头张望,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散开。

“二哥,大哥跟阿昶表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沈婴宁在原地蹦跳了几下,靴子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信上说就是这个时辰啊。”

沈平远撑着伞,大半伞面都倾斜到妹妹头顶。听见妹妹的话,他温声道:“雪大,应是路上耽搁了,不急。”

“嗯。”沈婴宁应了一声,开始抱怨,“大哥回来了,我就有由头待在家里不出去了。二哥你都不知道,使团里那两位公主烦死人了,东跑西跑,还爱欺负人。”

沈平远眉头微蹙:“她们欺负你了?”

沈婴宁摇头:“有爹跟大哥在,她们还不敢拿我开涮。其他人家里的淑女就没那么好运了。柳御史的妹妹,就因为没听到东夷公主的话,被好一顿捉弄,听说回去就气病了呢。”

“是么。”沈平远若有所思。他这些日子在国子监温书,知道接下来朝廷在木兰围场要办一场操练,对外说是彰显国威,实则祈年殿塌了,皇帝面子上过不去,得找补回来。至于使团这些细枝末节,他倒不太清楚。

“是啊。”沈婴宁继续道,“靺鞨部的公主也烦人,明里暗里打听几位王爷皇子,还跑来问我阿昶表哥的事,又要搞联姻那套。虽然那公主也蛮貌美的,但她要是嫁来永墉,风土人情皆不同,能适应这边吗?”

沈平远目光微凝,道:“公主远嫁,历来不是为着适应水土,而是两国之间的筹码。适应与否,不在考量之列。”他顿了顿,“不过此事尚未有定论,你不必过于忧心,父亲与大哥自有分寸。”

正说着话,官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而闷的声响,是马蹄踏雪、车轮碾过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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