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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合适的玉料,再给你打更好的送来。”

李昶隐隐约约摸到了沈照野话里深一层的意思,心潮微涌,却又强忍着不敢让那欣喜漫上来,怕最终只是自己会错意,空欢喜一场。他垂下眼,试探着轻声说:“随棹表哥,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本就不常佩戴这些饰物,实在不必再为我如此费心准备。”

“真的?”沈照野挑眉,故意逗他,“那便听你的吧。”

李昶心头闪过失落,但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寒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桌角的几盏油灯,灯芯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沈照野的视线缓缓掠过李昶戴着翡翠镯子的清瘦手腕,看向榻边案几上那罐显然被精心照料、依旧带着生机的山花,以及插在粗陶瓶里、花瓣虽有些萎蔫却仍顽强挂在枝头的蜡梅,最后,目光落在李昶微微低垂、散落着柔软发丝的侧脸上,看着他被暖黄灯光柔和勾勒出的皮肉。

“李昶。”沈照野叫他,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认真了许多,“虽的确要费些心思,但我为你准备这些,除了娘跟婴宁,以后也只会给你准备这些。”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李昶,“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的。”

他继续道,像是引诱:“如此,还要拒绝我吗?”

李昶猛地抬起头,撞进沈照野明亮而专注的眼眸中。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剧烈地撞击着身体,耳畔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其他声音。

如山般厚重的、从未敢奢望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骤然冲垮了他连日来筑起的所有心防和不确定。原来……原来随棹表哥临别前的话,那个带着蜡梅清香的吻,还有此刻这郑重的言语,都不是他的臆测,也不是安抚病人的权宜之计。

原来是真的。 w?a?n?g?址?F?a?B?u?页?í????u???ē?n????????5?????ō?M

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他慌忙又低下头,不想让沈照野看见自己瞬间狼狈的模样。

可,为何呢?

沈照野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声音放缓了些,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小马驹。

“李昶,抬头。”

等李昶慢慢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沈照野才继续开口。他没有靠近,依旧维持着一点距离,让这话听起来不那么像逼迫。

“李昶,我得先跟你认个错。”

“这些年来,是我太理所应当了,总觉得把你护在身后、把所有我觉得好的东西塞给你,就是对你好了。你在我身边这么痛苦,挣扎了这么久,我却像个睁眼瞎,一点都没察觉,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心事,是我的不是。”

“我更不该的是。”他语气沉了沉,“明明是我自己没想明白,却让你先开了这个口,还是在那样的情形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惊吓。”

烛光静静地笼罩着两人,将影子投在墙上,仿佛已经相依。

沈照野看着他低垂的发,发丝柔软,在灯下泛着微光。他也有些紧张,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握住了李昶的左手腕。

李昶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沈照野的指尖在他腕间那串彩石手串上摩挲了一圈,解开那已经有些磨损、不太结实的旧皮绳。他一边低头,耐心地将一颗颗色彩斑斓的小石头从旧皮绳上解下,暂时放在身旁的榻上,一边说话。

“这些天在外头,我把咱们之间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他拿起准备好的新绳,开始一颗一颗,仔细地将彩石重新串起,“赶路时在想,歇脚时也在想。我在想,我沈照野活了二十五年,除了一家子和北疆,心里最重的是谁。想来想去,答案都是你。”

他串石子的动作很慢,一颗珠子穿好一会,彩石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不是因为你思慕我,我才回过头来看你。而是我发现,你早就扎在我心里了,扎得太深,太习惯,是我自己忘了去察觉,以至于也忘了去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道,“我惦记你许多,从小到大都惦记,看你跟别人多说几句话心里就不痛快,想把所有好的都捧到你面前,让你只看我一个……这些,不是一个兄长该有的心思。”

他串好最后一颗石子,熟练地打了个结,将焕然一新的彩石手串放在掌心,目光看向李昶:“所以现在,不是你要不要继续藏着那份心思,而是我把我这份心思摊开在你面前了。”

“李昶。”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我看明白了,我想要的就是你。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将就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你。”

他顿了顿,给李昶消化的时间,然后才说:“但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也给你时日想清楚。”

“我顾虑很多。”他坦言,目光坦然地看着李昶,“顾虑你我的身份,顾虑世人的眼光,顾虑边疆的烽火,顾虑我这条未必能时时安稳的性命,我怕这些,将来会让你受委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前路坎坷。

“不过这些我都想过了。”沈照野直起身子,眼神坚定,“路是难走,但总归是人走出来的,咱们一步一步来。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再说了,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沈照野指了指自己,“两地分隔,我就多找由头回京,有人嚼舌根,我就让他们把话烂在肚子里,至于安危……”他笑了笑,“为了你,我也会更惜命。”

“但我还是想要你。”他注视着李昶,“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所以,李昶,你愿不愿意,把你那份心思,分我一半?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偷偷藏着,也不是我稀里糊涂地享受着却不肯认。而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担着,一起往前走。”

“李昶,愿意吗?”

“你要是愿意,往后你的喜怒哀乐,我都担着。你要是不愿意……”他停顿了一下,“那就还像从前一样,我是你表哥,护你一辈子,绝无二话。”

他说完,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昶,等着他的回答。

屋外风声不知何时已渐渐歇了,只余下炭火在盆中持续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静谧中,榻角那只原本缩着喝米汤的小狸猫不知何时凑过来了。

它大概是觉得榻上几颗刚才沈照野解下来、遗漏了的、还没来得及穿回去的彩石珠子亮晶晶的很有趣,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一口叼住了那颗石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开始自得其乐地玩耍起来。

沈照野眼角余光瞥见,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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