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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空?”
沈照野应了一声,又探头仔细看了看李昶,确认他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这才起身走到书案边,撕下一小条纸,提笔蘸墨,快速写了两行字。回到榻边,他将纸条折好,轻轻压在了李昶搭在被子外的手心下。
做完这些,他又伸手替李昶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被角。弯腰时,他束在脑后的发辫垂落下来,发尾无意间蹭过了李昶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沈照野侧过头,目光恰好落在李昶的唇上,昨夜那个短暂、微凉、带着泪痕咸湿触感的吻瞬间清晰地回现。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毫无征兆地有些发烫,连忙直起腰,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
多大点事。他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定了定神,匆匆离开了房间。
顾彦章领着沈照野来到了茶河城城南一片地势较低的居民区,这里的屋舍比别处更显破败些,空中有异味,顾彦章指向几口被石板粗略封盖住的老井。
沈照野走近,探头朝井口缝隙里望去,里面幽深黑暗,看不出什么,但那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隐隐带着点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物质的腥气,确实有点像稀释后的血水,但又有些不同。
“世子请退后些。”顾彦章说着,示意跟随的两名士兵上前,费力地挪开一块石板,用井绳放下木桶。不多时,一桶水被提了上来。果然,那井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无色,而是泛着一种淡淡的红色,浑浊不堪。
顾彦章开始解释:“疫情初平后,茶河城不少幸存百姓出现了四肢莫名疼痛、双手震颤、走路不稳的症状。张太医与杨大夫都诊治过,起初并未找到明确病因,只能以针灸暂且缓解痛苦。后来杨大夫留意到,症状最重者,多集中居住在这城南一带。询问病患,也问不出所以然,她便怀疑是否是此地环境有异,有些草木、山石本身带毒,人长期接触,会不知不觉受损。”
“她本欲亲自来查探,恰逢殿下出事,一时脱不开身,便将此事托付于我。我带人将城南所有能见到的草木、山石,甚至连夯土和筑屋的木料都取样带回,杨大夫一一验看,并未发现异常。”
“后来我想到,人离不开饮水。若说世代久居之物,除了土地房屋,便是水源了。这几口井年代久远,却被封盖,必有缘由。询问当地老者,他们只说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每年入冬后这几月,井水会莫名变红,带有血腥气。传说是一位古代将军的鲜血染红了水源,每年忌日便会显现,警示后人,故而每到此时便封井,直至来年开春方可再用。”
顾彦章继续道:“怪力乱神之说,自不可信。我派人循着水源向上游探查,发现这几口井的水源有两条,一条是季节性溪流,入冬已干涸;另一条则是地下暗河,通向城外不远处那座无名山。我亲自去山脚看过,表面并无异样。但派人绕着山体仔细搜寻后,在山阴面发现一处洞穴,洞口被人用火药从内部炸塌,碎石堵塞。”
“此事蹊跷,我立刻派人着手挖掘清理洞口。今日请世子过来,便是因为山石已基本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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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照野和顾彦章站在那处刚刚重见天日的洞穴前。洞口约一人高,黑黢黢的,向外透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沈照野走近几步,抬起手。一名士兵立刻将一支刚刚点燃的、火苗跳跃的火把递到他手中。他掂了掂,手臂一扬,火划破黑暗,在空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精准地投向了洞穴深处。
火把落在洞内不远的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火星四溅。它滚动了两圈,火焰因风势变化而猛地摇曳、拉长,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但最终顽强地稳定下来,继续燃烧着,驱散了洞口深处的一小片黑暗。
沈照野不再犹豫,率先弯腰走了进去。顾彦章和几名手持火把的士兵紧随其后。洞穴初入时狭窄,但深入约百步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明显经过人工拓宽的巨大空洞,向两侧延伸开去。士兵们分散站立,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跳跃的火光将这片地下空间映照得清晰起来。
沈照野环顾四周。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散落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分量比寻常山石要沉。随后,他走到一侧洞壁前,借着火光仔细察看岩石的纹理和色泽,又伸手用指节叩击了几下,发出铿铿的、带着刀剑质感的清脆回响,悠长而坚实。
顾彦章也在仔细观察,心中已有了猜测,他开口道:“世子,这应当不是普通的山石吧?”
“嗯。”沈照野直起身,“是铁矿。而且,看这色泽和敲击声,品质应当不差。” 他指向洞壁某些在火光下隐隐反光的、带有暗红色或黑褐色条纹的区域,“分量沉手,回声清脆悠长,都符合富铁矿的特征。”
顾彦章诧异一瞬。
沈照野用靴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碎石,声音在空洞中带着回响:“洞口炸得挺利落,是个懂行的。想把这儿当成自家私库了。”他笑,“得把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顾彦章微微颔首,思路清晰地接上:“欲知其谁,不外两条路。一是查人,这山左近村落城镇,近来可有陌生面孔徘徊,或是城中是否有那等一夜暴富、行事却鬼祟之人。二是查物。”他顿了顿,看向沈照野,“火药乃严管之物,能得手且用得如此恰到好处,非寻常匠人或匪类可为。从此处入手,或可缩小范围。”
“嗯。”沈照野走到洞壁前,屈指用力叩击,听着那沉闷坚实的回响,又弯腰捡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家伙是好家伙,分量足,听着也硬气。就是不知道埋了多深,好不好挖。”他转过身,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要是容易上手,成色也够……”他话没说完,目光与顾彦章一碰,彼此心照不宣,这将是足以影响战局,乃至更多的东西。
顾彦章沉吟着:“世子,此矿非同小可。按朝廷规制,似此等发现,理应即刻具表上奏,听候朝廷定夺。只是……”他话锋微转,留下余地。
沈照野嗤笑一声:“上奏?然后呢?等着工部、户部那些老爷们派下钦差,浩浩荡荡而来,吃拿卡要,层层盘剥?还是让京城里那几位殿下,为了这矿山的归属,再明争暗斗一番,搞得乌烟瘴气?”他眼神厌烦,“最后真正能用到边防,惠及百姓的,还能剩下几成?将士在北疆砍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刀枪箭矢,不是看他们扯皮。”
顾彦章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顺着话问:“那依世子之见,是……暂不禀报?”
“报,当然要报。”沈照野话锋却一转,“但不是现在,更不能这么报。”他环视矿洞,“先派我们的人进来,把底细摸个门儿清。储量到底多大,矿石品相如何,开采起来费不费劲,周围环境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