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


凿。

然而,李昶心里总存着一丝疑虑,觉得张居安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或许是某种直觉,或许是觉得张居安交代得过于顺畅和彻底,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一时问不出更多,他便下令将人继续关着,每日只给些清粥小菜,保证饿不死就行。

见门外又没了动静,张居安的声音带上了点哭丧的调子:“殿下,天上地下您去找找,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废物的人了!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会弹几首曲子、认得些风花雪月,屁用没有!您既然不杀我,那……那什么时候放我走啊?我还得去给我叔父收尸呢?总不能让他一直挂在城墙上吹风吧?好歹……好歹入土为安啊。”

李昶听着,觉得这张居安确实挺有意思。口口声声惦记着要给叔父收尸,显得颇有几分孝心,可出卖起张丘砚的秘密来却又毫不犹豫,干脆利落。若张丘砚还活着,那条条都是在将其往五马分尸的路子上送。许多李昶之前未能掌握的情报,经张居安这么一提醒,顺藤摸瓜,还真查出了不少隐藏得更深的事情。真不知道他是为了活命急于表忠心,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图谋。

不过,李昶此刻也无心深究。问不出自己想听的东西,那就先关着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他不再停留,对着紧闭的房门,丢下一句语气平淡的话:“既然张公子还有所隐瞒,那便再多留些时日吧。茶河城虽简陋,总不至于怠慢了客人,也好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不再理会房内张居安的反应,转身沿着游廊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张居安提高了音量的嚷嚷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殿下!您这算哪门子的地主之谊啊!这是我家!是我家啊!”

“殿下!您好歹……好歹把我的琴给我吧!我离不开它啊!没有琴我活不下去啊殿下!”

声音在空旷的游廊里回荡,渐渐被风雪声盖过。李昶恍若未闻,脚步未停,只想着快些赶到沈照野那里,听说今日京都来了家信,想必是舅舅舅母送来的。

到了沈照野暂住的厢房外,正碰上照海端着空药碗从里面出来。照海见到李昶,停下脚步行了礼。李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心下稍安,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世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照海如实回答:“回殿下,少帅恢复得很快,伤口愈合得不错,也没再发热。张太医说,照这个势头,再过几日就不用天天换药了,只需按时涂抹生肌膏即可。”

李昶嗯了一声:“药呢?是老老实实喝下去了,还是又趁你们不注意,偷偷倒进哪个花盆里了?”

照海道:“起初是不肯喝,嫌喝了犯困,想赖掉。属下没办法,只好说是殿下您吩咐了,必须亲眼看着他喝完才行。少帅听了,嘀咕了两句,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全灌下去了。”

李昶这才彻底放下心,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照海躬身退下。

李昶正要推门进去,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雪地里支着个东西,想起沈照野捉麻雀的闲情逸致,不由起了点兴致,转身走到院中。

只见一个旧箩筐被一根细木棍斜斜支着,棍子上系了根细绳,一直延伸到房门方向。箩筐下面的雪地上,精心撒了一小片干瘪的谷粒,显然是诱饵。可惜,南地的麻雀瞧着也并不比北地的笨拙,谷粒被啄食得七七八八,那支撑箩筐的木棍却纹丝不动,显然是白忙活了一场。

李昶看着这徒劳的陷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有这摆弄的功夫,还不如以前随棹表哥身体好的时候,直接拿弓箭射来得利索。只可惜,他现在拉不动弓,又被自己硬是按在房里养伤,只能靠这种小把戏来打发这难捱的光阴了。

这么一想,那个导致沈照野重伤的罪魁祸首张丘砚,只是简简单单被一箭射死,挂在城墙上,似乎还是太便宜他了。

“李昶,你干嘛呢?在外头杵着不冷啊?” 房门忽然从里面被踢开,沈照野的声音响起,把正对着麻雀陷阱出神的李昶吓了一跳。

“来了。” 李昶敛去眼底的心思,不再看那院子,转身走近门口。

沈照野穿着宽松的棉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只是动作间还能看出些小心翼翼,显然是顾忌着胸口的伤。他伸手,动作自然地替李昶拍去氅衣肩头落着的零星雪花,然后揽着他的肩膀,一同走进屋内,在桌旁坐下。

桌上摊着些邸报和军文,沈照野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份继续看着。李昶一时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照野侧脸上。

他看起来确实恢复得很好,眉宇间又有了往日那种飞扬的神采。可李昶总是控制不住地,会在闭上眼睛,或者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他的时候,眼前闪过前几日他浑身插着断箭,躺在榻上血流满身,气息微弱的模样。那画面太过铭心刻骨,恍如昨日,带着血色的寒意,丝丝缕缕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知道这样不对。杨在溪替他仔细号过脉,前后问诊问了大半个时辰,问得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却只是语气凝重地说,殿下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还需要斟酌一二,暂时没给个明确的说法。只先开了些安神静心的汤药,又每日为他施针一次,说是先稳住心神再说。

这治疗倒也并非全无效果。至少,在沈照野还昏迷不醒、只能躺在床上的那几天,李昶几乎是只要一闭上眼,甚至有时只是端坐着处理公务,那血腥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搅得他心神不宁,根本无法专注做任何事。这两日总算好了些,那幻象不再随时随地出现,大多是在看到沈照野本人时,才会被勾连起来,偶尔闪过。

“随棹表哥。” 李昶轻声开口。

沈照野从军报上抬起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李昶与他对视着,继续问道:“在北疆的时候,你也受过这么重的伤吗?”

沈照野在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就知道这话茬躲不过去。

他原本想随口糊弄过去,说北疆有一大堆亲兵跟着,自己又是少帅,哪有机会受什么重伤。但这念头只一转,就觉得假得离谱,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骗过心思细腻的李昶了。

他隐约知道,李昶似乎有些怕血,大概是从小被他坠马撞破头那回吓出来的。那次他确实撞得狠了,昏迷了好几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据说把全家老小都吓得不轻,多亏地下的沈家列祖列宗奔走相告,才勉强抢回条命来。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注意着,尽量不在李昶面前显露伤口,更别提如此惨烈的情景。这次遇刺,身上明晃晃插着好几支断箭,血流得跟泼水似的,听照海后来描述李昶当时的反应,肯定是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