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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将某些罪证的时间、地点说得更精确些,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一时间,各种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罪名被不断抛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罗织将罪状罗织得煞有其事。

李昶不再参与他们的讨论,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文书,提笔蘸墨,安静地批注起来。只是批了几处,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中暗忖。

随棹表哥不知醒了没有?杨在溪说他这两日恐会发热,虽亲自守着,但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惦念。

心念一转,他又想起今晨杨在溪替沈照野号完脉后,将自己请到一旁说的话。他起初还以为沈照野伤势有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杨在溪却道,若殿下得了闲,她想替殿下号一号脉。

李昶自己也知道,他近来的身体是有些格外不妥。睡得少,梦却多,且光怪陆离,有时眼前甚至会莫名闪过一些虚幻的影子。尤其随棹表哥重伤那日,他当时的反应……如今平静下来细想,确实很不对,那不是寻常的惊吓所致。

他的身体,恐怕真是出了些很严重的毛病。只是眼下,他还得撑着,至少要把西南道这摊子事,彻底料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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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河城的雪,下得与北疆截然不同。

北疆的雪是狂暴的,裹挟着风沙,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砸在脸上生疼,一夜之间便能将天地染成一片单调而酷烈的白。

茶河城的雪却显得斯文,甚至有些缠绵。细碎的雪末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慢悠悠地飘落,不疾不徐,悄无声息。它们落在昨日尚未完全融化的旧雪上,落在被石灰水反复泼洒、显得格外斑驳的街面上,落在那些残破屋檐和光秃秃的树枝上,层层叠叠,积起一层松软的新白。

李昶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庭院里这派雪景,微微有些出神。他刚处理完一批公务,拟好了给朝廷奏报西南道局势的奏章初稿。他将批阅好的文书递给照海,让他即刻发下去。

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估摸着时辰,该到沈照野喝药换药的时候了。他得亲自过去盯着。这两日,沈照野情况稳定了不少,清醒的时候多些,也能下地走了。但这人根本闲不住,喝了药后明明困意上涌,却偏梗着脖子不肯睡,嘴里还振振有词,说这些日子躺得骨头都酥了。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在他跟前嚼舌根,说南边的麻雀比北地的笨拙,飞得慢,反应也迟钝。沈照野一听就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子,竟盘算着要溜出屋子,到院子里去捉麻雀。他身上那几处箭伤都还没好利索,尤其是左胸靠近心口的那一处,稍一用力就可能崩裂渗血。底下的人哪个敢管他?劝是劝不住的,拦又不敢真拦。唯有李昶亲自去,才能让他稍微安分些。

李昶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氅衣,踏出书房,沿着游廊缓缓而行。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廊外的雪光映进来,将他素净的侧脸照得有些透明。

经过一处厢房时,里面关着的正是从陵安府绑来的张居安。李昶本无意停留,目不斜视地正要走过,房内却响起了张居安的声音。

“殿下?是您在门外吗?”

李昶脚步未停,也没作答。

张居安却像是笃定他在外面,接着道:“殿下,我闻见您身上的香气了,清冽冽的。我知道您在。”

李昶脚步微顿,终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隔着门问道:“张公子有事?”

张居安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急切,像是怕他走开:“殿下,我知道的事情,前几日真的都说了,干干净净,一点没留。别的……别的我叔父真不告诉我,他嫌我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觉得跟我说了也是白搭,还怕我坏事。真的,殿下您要是不信,尽可派人去陵安府打听打听,我陈居安是不是出了名的只懂风月、不通政务?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他被照海从陵安府绑来已有三日。起初也是吓得面无人色,但照海连刑讯的架势都没完全摆开,只是板着脸往他面前一站,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缩着脖子,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那点东西交代了个底朝天。

据他交代,那些刺客确是他叔父张丘砚派去的。这背后牵扯着一桩二十一年前的旧怨。当时当今皇帝派兵武力征服西南道,兵临陵安府城下。张丘砚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城主程侃,率众负隅顽抗。城破之后,大胤军队为了立威,将程家上下百余口人,无论主仆亲疏,尽数俘虏,然后全部吊死在了城门楼上示众,尸首悬挂多日,景象惨烈。张丘砚当时年纪尚轻,靠着几名心腹家将拼死保护,侥幸逃脱,这才捡回一条命。自此,他隐姓埋名,将程改为张,靠着几分聪明和隐忍,在官场中汲汲营营,一步步爬到了陵安知府的位置。这杀父灭族之仇,如同毒刺般深扎在他心里,对朝廷、对皇帝,可谓恨之入骨。

而大胤朝廷这些年对西南道也确实谈不上宽厚,连年加征赋税,摊派繁重劳役,使得各州府怨声载道,与中枢离心离德。张丘砚便利用这种普遍的不满情绪,暗中串联,拉拢了不少同样对朝廷心存怨恨的地方官员和豪强势力,逐渐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意图不轨的集团。

为了造反,张丘砚这些年没少做准备。他利用知府职权,暗中截留、侵吞了大量本该上缴国库的赋税银钱,秘密囤积在几处只有心腹才知道的隐蔽仓库里。这些钱财一部分用于招兵买马,私下蓄养了一批数量可观、训练有素的死士和私兵,装备虽比不得正规边军,但也算精良;另一部分则用来大肆采购、囤积粮草、军械、药材等战略物资,光是查抄出来的各类粮食,就足够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吃上大半年。

他还暗中打通了通往南境的一些走私渠道,试图获取一些朝廷严控的物资,甚至与境外一些不明势力有所接触。在陵安府及周边几个被他牢牢控制的州府,他借着整顿吏治、修建水利等名目,安插了大量亲信,将地方军政大权逐步抓在自己手中,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张居安还提到,京都一直有人与张丘砚保持着秘密联系。那人每次前来,都是一身宽大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听声音,不像年轻人,带着几分阴沉沙哑。只是,每次这黑袍人与张丘砚密谈时,都会屏退左右,连张居安这个侄儿也不让在场。因此,张居安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却完全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李昶派顾彦章去核实过张居安的供词,虽然在一些细节上,比如某些秘密仓库的具体位置、私兵的确切数量等方面,与查证的结果略有出入,但大体脉络和事实是吻合的。张丘砚的确心怀叵测,证据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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