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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昶看着炭盆里跳跃的炭焰,轻声道:“此事一时难有所得,不过既然已经身在局中,总不能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人是鬼,总要揪出来看个分明才是。”

谈话暂告一段落,顾彦章起身去写信安排人手。李昶看着窗外,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色放晴,虽然依旧寒冷,但久违的阳光洒在覆雪的屋檐和街道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白,也驱散了不少连日的阴霾,让人心绪不由地轻松了几分。

忽然,窗扉被轻轻从外推开。李昶抬眼望去,只见雪色与晴光之中,沈照野正站在窗外。他似乎是刚忙完一阵,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意,几缕黑发随意地贴在颊边,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浅金。

沈照野一出现,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肩头,仿佛连李昶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焦糊气,都淡去了几分。

“李昶,出去走走?”沈照野对李昶道,“老闷在屋里,没病也憋出病来。城东那边好像有点情况,张太医和杨大夫都在,顺便去看看。”

李昶自然同意。

疫情已平,人们不再需要时刻戴着憋闷的面巾,但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药味、石灰和焚烧残留的气息,依旧顽固地萦绕着,仿佛已浸入了这座城池的砖石土木之中不大好闻。

“过几日,等手头事情交接得差不多,就该回京了。”沈照野边走边说,“没几天就是婴宁那丫头的及笄礼了,娘前些日子来信还问起,问我们能不能赶上。”

李昶点头:“婴宁及笄是大事,舅母定然是要好好操办的。不知可有什么章程?”

“还能有什么章程?淑女及笄是大事,不能马虎。但又怕太过招摇,惹人闲话。估计也就是请些相熟的人家,自家人热闹一下罢了。”沈照野挠了挠头,“那丫头吵着要新鲜玩意儿,这兖州、乃至西南道,数来数去也就是些茶叶、药材、山货,到时候运到京都的也不少,不算稀罕。”

李昶也觉得有些为难:“于大人久在茶河,或许知道些本地特有的精巧物什?”

沈照野觉得可行:“待会儿问问他。”

李昶却道:“不过于太守为人方正,怕是不太知晓年轻姑娘家的喜好。送了若不合婴宁心意,也是白费。不如……回程时,我们走慢些,沿途经过的城池,都去逛逛?总能寻到些新奇玩意儿。反正差事已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沈照野看了李昶一眼,笑道:“行啊,你也难得有机会出京,更别说来这南边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此机会,多走走看看也好。”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城东。张太医和杨在溪正在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下为百姓看诊。最近有不少百姓四肢疼痛、震颤,走路不稳。起初以为是疫病后遗症,但仔细一问,发现茶河城许多百姓,甚至往上数几辈,都有这毛病,只是程度不同。原因不明,张太医和杨在溪也只能先用针灸和药物暂时缓解症状。

沈照野径自走向张太医那边,了解情况。李昶被他示意“一边玩去”,便笑了笑,踱步到正在安抚民众的于仲青身边,于听松也在。

“于大人。”李昶打了声招呼。

于仲青回礼:“殿下。”

李昶想起慧明从陵安府传来的消息,便道:“于大人,于公子的伤势好了许多,一直吵着要回茶河。你的意思如何?若同意他回来,我便写信让那边派人送他。”

于仲青道:“有劳殿下挂心。那孩子……还是让他再养养吧。过几日,等城里彻底安定下来,我让听松去接他,就不劳烦殿下的人了。” W?a?n?g?址?发?b?u?y?e????????????n?2????②????.????ō??

李昶点头:“也好。”

他又问起于仲青对茶河城后续重建的安排。于仲青显然深思熟虑过,详细说道:“殿下,茶河城此次元气大伤,百废待兴。下官打算,首先仍是清点人口,妥善安置孤儿寡母,发放抚恤。其次,组织百姓清理废墟,修复房屋,尽快恢复民生。春耕在即,需得抓紧整饬田地,补种些生长快的作物。至于商贸恐怕要缓一两年,才能慢慢恢复。下官已拟了章程,准备向朝廷请求,减免茶河城未来三年的赋税,并拨付部分银两,用于购买粮种、农具,助百姓渡过难关。”

李昶认真听着:“于大人思虑周全。茶河遭此大难,重建确需朝廷大力支持。回京后,我会向陛下详细禀明此地情况,奏请减免今明两年赋税,并拨付专款用于抚恤和重建。于大人有何具体需求,可一并列出,本王尽力促成。”

于仲青深深一揖:“殿下体恤民瘼,下官代茶河城百姓,叩谢殿下天恩!”

李昶扶住他:“于大人坚守孤城,功在社稷,该是朝廷谢你才是。”他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于大人或许尚不知情。依照惯例,年底官员考评,以大人此次守城之功,若无意外,明年开春,当调任京都。”

于仲青闻言,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殿下厚爱。只是茶河城如今这般光景,下官实在放心不下。若朝廷允许,下官愿再留任几年,待百姓安居,城池复苏,再论其他。”

李昶不置可否,只道:“于大人爱民如子,甘守危城,实乃百官楷模。”

这时,顾彦章写完了信,也来到城东。于仲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觉得这年轻人的眉眼有些似曾相识。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无暇细问,此刻得了空,便笑着开口:“顾公子,冒昧问一句,公子可是泸州生人?”

顾彦章闻言,浅笑着,恭敬地行了一礼:“数年未见,于师一切都好?”

于仲青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些:“果然是你!方才瞧着就像,只是不敢认,一别数年,你……你变化不小。”

顾彦章微微垂眸:“学生惭愧。当年家中突发变故,走得匆忙,未及向于师及诸位师长同窗告别,实在失礼。之后又辗转漂泊,音讯全无,累于师挂心了。”

于仲青摆摆手,关切地问:“无妨,无妨。人平安就好。你家中之事可都安置妥当了?后来可曾参加科考?”他记得顾彦章在书院时,虽禀赋不算顶尖,但勤奋刻苦远超同侪,是很有希望金榜题名的。

顾彦章神色平静,半真半假地答道:“劳于师动问,家中琐事已了。科考也曾试过,奈何学识浅薄,未能得中,便绝了此念,四处游历,增长些见闻。”他顿了顿,看向李昶,“如今蒙雁王殿下不弃,在殿下府中做些文书琐事,混口饭吃。”

于仲青看了看李昶,又看看顾彦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在殿下身边做事,亦是前程。殿下仁厚睿智,你需尽心竭力,莫要辜负殿下知遇之恩。”

顾彦章躬身:“学生谨记于师教诲。”

两人又叙了些别后琐事,谈及书院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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