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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向心口。

“距离够近,弓力够强时,箭簇破空,寒光一闪,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尖啸声。”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直直地落在张丘砚脸上,问道:“张知府,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被一道来自暗处的、冰冷的寒光瞄准的感觉?”

刹那间,厅内落针可闻。张丘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仿佛真的感觉到有一支无形的利箭,正遥遥对准了他的咽喉,冰冷的杀意穿透这温暖的宴会厅,直刺骨髓。

李昶看着他煞白的脸,继续道:“张知府,茶河城若因缺医少药而彻底沦为死域,疫情失控,蔓延开来,届时,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会是谁?朝廷的板子打下来,你觉得自己这父母官,能扛得住几斤几两?现在拿出物资,是功。若等到那时……”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示意顾彦章将一封信摆到了他面前。

看了信,张丘砚额头上冷汗突然涔涔而下,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再笑意吟吟:“殿下,这是何意?”

李昶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他。本王后日便要启程前往茶河城,希望出发之时,能带上那批救命的药材和粮食。张知府,陵安府的安稳,茶河城的生机,皆系于你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身旁的张丘砚,对周衢等人微微颔首,率先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宴会厅。周衢、钱仲卿等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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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骂爽了~

第78章 鼠窜

回到驿馆,周衢灌了一大口凉茶,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把在张府憋着的闷气都吐出来。他转向李昶,问:“殿下,您最后给张丘砚看了什么?吓得他脸都白了,连那副官场老油子的皮囊都挂不住了。”

李昶正由驿馆仆从伺候着脱下沾了油渍的外袍,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些坊间趣闻,顾公子打听来的。”

周衢立刻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安静立于一旁的顾彦章。顾彦章微微躬身:“周大人,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和本地的人情往来,三言两语难以说清。待晚些时候,在下将相关的讯息整理抄录几份,给诸位大人送去,一看便知。”

“那便有劳顾公子了!”周衢连忙拱手,真心实意地赞道,“顾先生真是能人,这才几日工夫,连张丘砚这等老狐狸的底细都摸到了七七八八。”他是真心欣赏,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位温文无害的雁王殿下,以及他身边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顾先生,都让他刮目相看。

夸完顾彦章,周衢又凑近李昶几步,脸上带着点神秘,又有些迟疑,搓了搓手,终究没忍住,让仆从退下去,而后问:“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若那张丘砚今晚依旧冥顽不灵,您可是真的在暗处埋伏了……那个……以防万一的后手?”他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是在问是否安排了弓箭手,准备必要时取张丘砚性命。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周衢对这位年轻的雁王殿下观感极佳。与他印象中那些或骄纵、或深沉、或刻意礼贤下士却难掩傲意的天潢贵胄不同,李昶身上有种罕见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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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刻意端起的架子,心思缜密,行事有度,心性更是难得的稳得住。而且他发现这位殿下书读得极多,许多经义典故,甚至一些冷僻的注疏,都能与他讨论几句,见解往往独到。这让他时常在心里感慨,从前在京都,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六皇子是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好玉?

在周衢从前京都的印象里,李昶就像宫城御花园角落里一株安静的植物,不争阳光,不抢雨露,出没于所有需要皇子出席的大场合,却总是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神情淡漠,游离在权势中心与众人视线之外,近乎平庸。

百官私下提起这位六皇子,首先想到的往往是他背后的镇北侯府,而非他本人。如今陛下突然将他封王,推到台前,委以钦差重任,谁也弄不清圣心究竟是何用意,大多数人都在观望,包括他周衢自己。直到这一路同行,共历艰难,他才渐渐看清,这绝非池中之物。

听到周衢这拐弯抹角的疑问,李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他抬眼看向周衢,反问道:“周大人以为呢?不妨猜一猜。”

周衢仔细回想了一下张府那森严的守卫,犹豫道:“应当……没有吧?张府戒备不算松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下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人手,恐怕不易。”

“这是自然。”李昶净过手,坐下,“张丘砚好歹是朝廷四品大员,一方知府,不是我想杀就能随便杀的。杀他容易,不过是一道指令、一只弓箭的事,但杀了之后呢?陵安府瞬间群龙无首,政务瘫痪,地方势力反弹,消息传回京都,弹劾的奏章能把我们都淹了。善后太过麻烦,非到万不得已,实乃下下之策。”

他顿了顿,端起新沏的茶,吹了吹浮沫,心里却不着四六地盘算着:若真到了必须除掉张丘砚的那一步,他自然会先让顾彦章设法拿到他贪墨枉法、私囤物资等隐秘勾当的确凿证据。然后,不是暗杀,那太落痕迹。最好是让他病故,或者安排一场意外,比如匪患余孽报复,或是失足落水。

陵安府与周边州府关系微妙,与张丘砚有怨的不在少数,届时只需稍加引导,自然有人乐意将这潭水搅浑,将视线引开。等朝廷派人来查时,看到的只会是地方势力倾轧的残局,而不会轻易怀疑到远在茶河城抗疫的钦差头上。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能不用则不用。

周衢立即道:“殿下思虑周全,是下官想岔了。” 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殿下看着温温和和,手段心思却一点也不含糊,到底是镇北侯府出来的血脉,骨子里就带着杀伐决断的煞气,平时不显,关键时刻却毫不含糊。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钱仲卿也开口了:“殿下,方才在张府,您说后日出发,可是另有考量?物资民夫已然齐备,明日恐怕……”

李昶放下茶盏,看向钱仲卿,解释道:“说后日,是骗张丘砚的。此人滑不溜手,若知我们明日便走,难免不会再生枝节。我们依旧按原计划,明日一早便出发。”他转向顾彦章,“顾公子,劳你再去确认一下,我们自行筹集的物资和招募的人手,明日辰时能否准时在城西十里亭汇合。”

顾彦章躬身:“在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李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屋内三人:“诸位也早些歇息,明日路途艰险,还需养足精神。”

几人纷纷应下,各自散去准备,驿馆的灯火,在寒冷的冬夜里,摇摇欲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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