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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鸽送出。他几乎头一沾地面就陷入了沉睡,甚至连沾满尘土雪泥的靴子都来不及脱。

然而,睡下还不到一个时辰,照海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少帅!少帅啊!快醒醒!出大事了!”

沈照野猛地坐起,手支着脑袋,但神志已然清明:“别叫魂,说。”

“疫情好像变了!张太医请您立刻过去!” 照海喘着粗气,“有些病患,原本只是高热喉痛,今天突然身上起大片的紫黑色瘀斑,呕血不止,死得更快了!之前用的药,喂下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没用了!”

沈照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立刻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大步流星地朝医棚走去。

医棚里灯火通明,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秽气。张太医和于仲青都在,几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焦虑。

“张太医,具体怎么回事?” 沈照野直接走到一个刚刚用草席盖上的尸体前,掀开一角,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斑块,如同恶毒的烙印。

张太医指着那尸体:“将军请看,这……这绝非寻常恶核症,老朽翻遍医书,此等症状,更像古籍中提及的黑死瘟,或是疫病发生了极恶的变化。两者叠加,毒性倍增,我们带来的药材,对付之前的症状已是勉强,面对此等变症,更是……更是毫无用处。” 他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力感,“而且,传播似乎更快了,有两个负责照料重症的杂役,防护得当,今日却也出现了轻微症状……”

陪同于仲青的师爷闻言,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天欲亡我茶河吗?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要夺走。”

沈照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张太医:“可有任何应对之法?古籍可有记载?”

张太医摇头,满脸苦涩:“古籍记载模糊,且年代久远,应对之策多已失传,即便有,所需药材也极为庞杂。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尝试加大黄连、黄芩等清热解毒药材的剂量,再辅以针刺十宣穴放血,但效果微乎其微,而且药材消耗会数倍增加。”

“我们现有的药材,按此情形,还能支撑几日?” 沈照野问。

张太医沉默了片刻,道:“若疫情按此发展,最多三日。三日后,若无有效新药,便是……”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偏厅内再次陷入死寂。希望的微光在更凶猛的黑暗面前,摇曳欲熄。沈照野看着舆图上这座被死亡和谜团重重锁住的城池,看着眼前绝望的医者和官员,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山般压下。但他不能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冰冷混着秽浊的空气吸入肺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照海!”

“在!”

“立刻加派双倍人手,严守隔离区,尤其是出现新症状的区域,许出不许进!违令者,斩!”

“是!”

“张太医,尽你所能,稳住还能救治的病患!所有药材,优先用于未出现新症状者和防疫之人!”

“老朽……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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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人,继续清查城内所有可能遗漏的药材,哪怕是药铺仓库角落,或是富户私藏,一律征用!按市价记账,日后由朝廷补偿!”

“下官……遵命!”

“照海。”沈照野最后又看向他,“再写信给雁王,问问进程,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查!查那仓库,查那些消失的船只和陌生人!我要知道,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命令一条条发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茶河城的命运,仿佛悬于一根即将崩断的丝线之上。而沈照野站在风暴眼,既担着茶河城剩余千人的姓名,又要揪出疫情真相。长夜漫漫,黎明似乎遥不可及。

陵安府的冬日,阴冷潮湿,连空气都仿佛能拧出水来。驿馆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子沁入骨髓的寒意,更驱不散弥漫在钦差行辕中的凝重与焦灼。

周衢又一次从知府衙门无功而返,带着满身的寒气和一肚子火气,刚踏进院子就忍不住踹了一脚廊柱,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

“格老子的!张丘砚这个老匹夫!简直油盐不进!今日又说粮仓钥匙掌管的书吏告了病假,无法开仓!我看他就是存心拖延!想把我们都耗死在这里!”他气得脸色通红,官话里夹杂的川音愈发浓重。

钱仲卿坐在厅内,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锁成了川字,叹道:“如此下去,如何是好?茶河城那边怕是等不起了。”他看向坐在窗边,正执笔缓缓书写着什么的李昶,“殿下,我们是否再向朝廷上奏,申饬张丘砚抗旨不遵?”

司徒磊也附和:“是啊殿下,这张知府分明是阳奉阴违!光靠我们在此与他磨嘴皮子,只怕等到茶河城……唉!”他没忍心说出后面的话。

窗边的李昶并未抬头,笔尖在宣纸上稳健地移动,勾勒出茶河城周边州府的简略舆图。他穿着素净的靛青色常服,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才缓缓搁下笔,用一方素帕拭了拭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满面怒容的周衢和忧心忡忡的钱、司徒二人,道:“申饬的奏本,昨日已发出。”

周衢急道:“那我们就干等着?”

“等,也是一种法子。”李昶道,“急,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自乱阵脚。”他示意周衢坐下,又对钱仲卿道,“钱大人,劳你将我们目前所能确认的、陵安府库房可能存有的粮药种类与大致数目,再核校一遍,务必精确。”

钱仲卿虽不解其意,还是应了声是,起身去整理文书。

李昶这才看向周衢,眸色沉静:“周御史,你与张知府同乡,可知他平日除了公务,最常去何处?最喜何物?家中子侄辈,可有出众者,或有甚烦忧?”

周衢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他?哼,无非是流连画舫,附庸风雅,听说最近迷上了收集古琴。子侄辈……就那个张居安还算常见,不成器的东西!其他的,倒没听说有什么出挑的,烦忧嘛……他那个宝贝侄儿整天惹是生非,算不算烦忧?”

李昶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而道:“朝廷的旨意是底线,但在此地,强龙难压地头蛇。张知府在此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与其硬碰,不如寻其脉络,徐徐图之。”

周衢深吸一口气,坐下来,闷声道:“殿下说的是,是下官急躁了。”

这时,顾彦章走了进来,对李昶微微躬身。李昶抬眼看他,用目光询问。

顾彦章低声道:“殿下,慧明那边有些进展。他混入了几家与官府往来密切的商号,探听到张知府妻弟名下,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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