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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外缘。病由心生,亦由心解。殿下心绪,如月下深潭,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流湍急,缠绕过甚。需知,放下,并非舍弃,而是腾空双手,方能承接更多;休憩,亦非停滞,乃是蓄养精神,以待明日。世间万事,犹如镜花水月,过于执着其形,反为其所累。不若放宽心量,如云卷云舒,顺应自然,神气自安。”
这番话,并非单纯医理,说得玄妙,在李昶听来,却仿佛直指他内心深处那难以排遣的压力与思虑。李昶听得怔忡,若有所思。
方丈又道:“老衲观殿下,似有常用熏香之习?”
李昶点头:“是,常用些沉檀,只为遮盖药气。”
方丈微微摇头:“殿下体质,不宜多用此类香气厚重之品,易滞气机。若喜香,可用些药材配制的香丸或香包,如甘松、安息香、零陵香之类,恬淡安神,于身体更有裨益。”
李昶对此本就不甚在意,便道:“多谢方丈指点,我记下了。”
沈望旌闻言,开口问道:“方丈,寺中可有现成的香方?或药材配伍的章程?”
慧觉方丈颔首:“寺中藏有一些前人留下的制香札记,其中或有适合殿下的方子。老衲回去后便命慧明寻来,送至侯爷处。”
几人再次向方丈道谢。送走方丈后,沈望旌对李昶和沈照野道:“方丈之言,在理。阿昶,凡事看开些。随棹,你多看顾些。”他又看了看窗外天色,“时辰不早,你们也早些歇息。”
沈望旌离开后,厢房里只剩下沈照野与李昶二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寂静的墙壁上。寺院的夜晚,格外安宁,仿佛连时光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照野扭身看着李昶:“忧思过甚?李昶,你平日里都想什么呢?”
第56章 松风
方丈问诊结束后,沈望旌离开,厢房里只剩下沈照野与李昶二人。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小小的灯花。
沈照野扭身,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李昶。他咂了下嘴,语气听起来跟平时开玩笑没什么两样:“方丈说你忧思过甚。李昶,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学人家老头子愁眉苦脸。”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探究,又像是随口一问:“跟哥说说,到底在忧心些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北疆有老爹,京都……不还有我么?既然忧心,干嘛不跟我说?怎么,长大了,有心事了,觉得哥哥不顶用了,还是觉得……”他拖长了调子,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唉,你我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这么瞒着哥哥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李昶抬起眼,对上沈照野看似轻松、实则专注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紧。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探究,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没什么要紧的,随棹表哥不必担心。只是回京之后,诸事繁杂,漕运、流民、还有宫里的一些琐事,总要多思量几分。也可能就是……刚做完法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加上这几日赶路,确实有些乏了。你别多想,过去了。” 他试图用一个浅淡的笑容来佐证自己的话,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沈照野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错过他那一瞬的回避。他知道李昶没说实话。白日里刚为姑姑做了法事,这几日舟车劳顿,况且现在天色已晚,烛火昏黄,人到了夜里本就容易心绪浮动。沈照野心里叹了口气,终究不忍心在这个时辰逼问他,也怕他累着,那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照海的声音:“少帅,殿下,热水烧好了,现在可要沐浴更衣?”
这声询问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沈照野扬声道:“抬进来吧。” 他站起身,对李昶说,“你先洗,解解乏。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也不等李昶回应,便率先走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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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很快由寺里的杂役和沈照野的亲兵抬了进来。小泉子跟沈照野打了声招呼,也赶紧进去伺候了。照海却没走,他站在厢房外的院子里,见沈照野抱臂立在院中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便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两样东西——一个白瓷小瓶和一封折叠好的信。
“少帅。”照海低声道,“药检查过了,没问题,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膏。信是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
沈照野接过信,就着廊下灯笼的光线展开,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听照海低声解释:“消息来源是皇后宫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不是近身伺候的。她家里有个兄弟在木兰营当兵,咱们的人使了点手段,问到了这些,应当不假。”
沈照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信纸上,一目十行,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骇人。照海见他神色不对,小心地问:“少帅,信上写了什么?”
沈照野没说话,直接把信纸递给了照海。
照海接过,就着灯光迅速看完,脸色也变了。信上写得不算十分详尽,有些细节模糊,但结合已有的信息,李昶膝盖为何受伤,几乎可以拼凑出个大概了。
信上说,每年到了这个时节,皇后都会将李昶叫到椒房殿的一处偏僻佛堂。有时是白天叫去,有时是深夜,有时甚至从白天一直待到次日天亮,名义上是为早夭的十四皇子祈福。但这祈福颇为古怪,每次只准李昶一人进去,连他贴身的内侍小泉子也被屏退在外,由皇后的心腹苏锦亲自守在殿外。
那处佛堂偏殿,皇后平日严禁宫人靠近,洒扫皆由她的亲信负责。每次李昶前去时,苏锦都会提前斥散附近的宫人,行事诡秘。有一次,传信这名宫女的一位同乡好友——亦是椒房殿宫女,两人同期入宫,交情甚笃——因事外出归来,偶然撞见李昶从偏殿出来,是被小泉子搀扶着的,脸色极其难看。那宫女回来后曾悄悄对传信者提及此事,当时并未多想,然而,不久之后,那名偶然撞见的宫女便因意外身亡了。
照海显然也透过这些文字,猜到了那冰冷宫殿里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将信重新折好,递还给沈照野:“少帅……”
沈照野将信收回袖中,声音冷得像这冬夜的寒风:“传信回去,想办法把那个传话的宫女调离椒房殿,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若她还有其他诉求,尽量满足。等我回京,要亲自问她话。”
“是。”
“还有。”沈照野继续吩咐,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锐意,“让我们的人,仔细搜罗皇后本家林家的错处。贪墨、纵奴、强占民田……不拘大小,找到切实证据,直接递到御史台去。记得,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明白。”照海一一应下,本欲退下,又想起一事,回身禀报,“少帅,还有一事。之前侯爷派去护送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