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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一瓣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味道很好,不酸,甜度也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口味。尽管此刻他实在没什么胃口,汤药的苦涩似乎还萦绕在舌根,但他还是一瓣接一瓣,慢慢地将整个橘子都吃了下去。
吃完橘子,他将剥下的橘皮放在榻边摆放药碗的小几上。
橘皮特有的清新香气渐渐散发出来,丝丝缕缕,驱散了些许药味的沉闷,也带来一种安宁的感觉。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比之前更加汹涌。
李昶没有再抗拒这股倦意。他顺势躺下,侧过身,右手虚虚握着那支微凉的玉簪,心想明日要饰上后再出门,却又忧心自己是否有合适的衣裳。
他蜷缩起身体,面朝着小几上那堆橘皮的方向,鼻尖萦绕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清香。眼皮渐渐沉重,不一会儿,他便在这混合着药味、橘香和淡淡墨迹气息的卧房里、软榻上,不太安稳地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的话,可以放几只橘子在床头,据说安眠……
第53章 快雪
宫城大门外那条长长的御道,积雪被清扫到两侧,堆得老高。今日是近些时日以来雪下得最小的一天,天空虽仍阴沉,但雪花变得稀疏零落。听钦天监的人说,午后雪可能会停,甚至还能透出些许日头。
小泉子替李昶撑着伞,彩云嬷嬷自己打着一把,稍稍落后半步跟着。李昶低声叮嘱小泉子:“这几日宫里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到了随棹表哥面前,一个字都不许瞎说,听见没有?”
小泉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担忧,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在李昶平静目光下,讷讷地应了声:“……奴才知道了。”
李昶又转向彩云嬷嬷,语气缓和了些:“嬷嬷,这次去兰若寺,山路崎岖,天寒地冻的,您就不必跟着奔波了。正好替我去雁王府那边盯着点修缮的进度,前阵子忙漕运案没顾上,这几日又在宫里不得空。忙完了,您若有闲暇,也可以去看看在溪姑娘,她初来京城,想必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
彩云嬷嬷知道李昶既然开了口,便是拿定了主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只是细细叮嘱道:“殿下定要顾念好自己的身子,万事谨慎。”又转向小泉子,严厉道,“好生伺候殿下,若有差池,仔细你的皮!” 最后才道,“老奴会替殿下盯好王府修缮之事,殿下放心。”
李昶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加之膝盖处传来阵阵钝痛,虽不似刀割般尖锐,却也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他的精力,让他无心言语。
他暗自思忖,今早用来遮掩苍白气色的脂粉,不知能否瞒过沈照野的眼睛。转念一想,依沈照野那对胭脂水色近乎眼盲的辨识力,大概……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几人行至宫门口,彩云嬷嬷上前递了宫牌核验。放行后,他们便在宫门外静静等候。
还没等小泉子替李昶重新整理好略有褶皱的氅衣,不远处便传来了马车车轮碾过积雪路面的辘辘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李昶抬眼望去,只见两辆悬挂着镇北侯府标识的马车缓缓驶来。并未见到沈照野惯常骑马的身影,驾车的竟是照海。李昶心中掠过一丝疑惑,沈照野向来不喜乘坐马车,莫非他今日不在车中?
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住。还未等照海跳下车摆放脚踏,车帘便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探出半个身子来的,正是沈照野。他今日的穿着与平日大相径庭,一扫往日偏好的深色系,换上了一身清浅的雪青色长袍,外罩同色系狐裘滚边披风,竟是李昶从未见他穿过的颜色。
沈照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站在雪地里的李昶,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尤其在膝盖位置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担心外面天寒冻着他,沈照野随即挑眉一笑,打破了沉默:“发什么愣呢?赶紧上车,外面冷。”
李昶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依言转身,吩咐彩云嬷嬷和小泉子去后面那辆马车,自己则由快步上前的照海扶着,走向前车。钻进车厢时,沈照野也伸出手,稳稳地搀了他一把。
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内坐定,李昶忍不住又仔细将沈照野打量了一番。这身浅色衣裳确实让他显得格外不同,少了几分沙场悍将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风流。
“随棹表哥今日这身很是别致,令人耳目一新。”李昶由衷赞道。
沈照野显然十分受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婴宁那丫头挑的,非说年节下要穿得鲜亮些,给全家人都做了一身。你的那份她也备好了,只是这几日你在宫里,她便留着要亲自交给你。”他顿了顿,带着点笑问道,“对了,礼物你可准备好了?这几身行头可是那丫头自掏腰包置办的,为了表示感动,我让她去我私库里挑谢礼,这丫头,差点没把我那点老底都给搬空。”
李昶闻言,沉吟片刻,有些无奈道:“我如今手头也没什么新奇物件,每年宫里赏下来的,婴宁大抵都有了。剩下的……多是表哥你送我的,也不好再转赠给她。看来,只能先拿些银钱贴补她了,待日后寻到好的,再补上。”
沈照野听了,哈哈一笑:“你送银子她更高兴!那丫头现在见了银子眼睛都放光,就差在脑门上刻见钱眼开四个字了。”他话锋一转,凑近些,故作可怜状,“雁王殿下,微臣近来手头也有些紧,不知殿下可否慷慨解囊……”
李昶知他在玩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认真问道:“随棹表哥需要多少?”
沈照野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这么大方?”
李昶微微抿唇,浅笑道:“比起沈少帅在永墉城一掷千金的豪爽,我这算不得什么。”
沈照野朗声笑了起来。他在永墉挥金如土,自有其缘故,并非纯粹奢靡。笑罢,他道:“既然如此,听闻兰若寺附近村落有人酿了一种好酒,香气独特,永墉城里寻不着。可否辛苦雁王殿下,破费为我买上一壶?”
“好。”李昶应得干脆。
马车平稳地驶离宫城区域。沈照野掀开车窗帘帷看了一眼外面,随即,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没等李昶反应,便轻轻掀开了他的氅衣下摆,又将裤管向上捋起,堆在膝盖上方。
只一眼,沈照野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谁弄的?”他的声音不高,很沉。
只见李昶的双膝上,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尽管已经艾灸过、涂抹了药膏,但那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李昶完全没料到沈照野会直接查看他的膝盖,一时愣住。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将此事遮掩过去,正欲开口,沈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