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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倒是气急,直接站起身,一时半晌都发不出一言一语,只指着沈嫖。

“好你个小贱皮子,说到底是你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才要来打我们贺家的聘礼谋算。”

“原先我是瞧你温婉识礼才为我家大郎聘了你来的,没承想啊,现如今你可是露出狐狸尾巴。”

沈嫖起身先捂住穗姐儿的耳朵,看她这样气急败坏,一点都不生气,“贺家伯娘可是要到处嚷嚷,若是让邻里听了去,再传来传去,可是要误了贺家大郎的前途,到时到夫子面前说上两句,贺家大郎的亲娘是个藐视本朝律法的人,那可如何呢?”

宋朝十分重视读书人的名声,若有一点不好,就别想做官了。

于秀枣气得脑袋嗡嗡的,这个贱骨头,往日在她面前装的温良恭谦可见都是装的。

“你胡吠些什么?看我不把你嘴皮子撕烂。”

她说着就要上手,沈嫖见此就推着穗姐儿往外跑, “穗姐儿快去外面让街坊邻里来瞧瞧,贺家伯娘要触犯大宋律法了。”

穗姐儿是个机灵的,小腿蹬蹬地就往外面跑,也可能是吃饱的缘故。

“打人了!打人了!”

“贺家伯娘发疯起来要打人!”

隔壁的刘家婶婶手中的筷子都没放下,就从他们家里出来,他们两家的房屋格局是一样的,只是院子大小不一样。

“穗姐儿,这是怎么的了?”这几日她也时不时地去照看过沈嫖 ,昨日见她好一些,想着今日一大早还准备来瞧瞧,谁知刚刚做好面汤,就听到穗姐儿在外面大喊。

“刘家婶婶,贺家伯娘来我家退亲,还要我阿姊还聘礼,说不听,就要动手呢。”

这会正是各家各户用早食的时候,要出去干活的还没上工,也是人最齐。

左边的程家嫂嫂手中还拿着胡饼呢,满眼的着急。

“刘家婶婶,这是弄啥呢?”

说话工夫间,沈嫖就已经跑到外面小楼的大门口,也正是围上一群人的地方,她抬手擦擦眼角。

“贺家伯娘好生厉害,咒骂我无父无母,要来退亲,且要回所有定亲的聘礼。”

原主不仅无父无母,也无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及各种亲戚,原主爹娘是在慈幼院长大的,相当于现代的孤儿院。

于秀枣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叉着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程家嫂嫂看这才几日不见,沈嫖已经瘦得像是一排竹竿,又看于秀枣膀大腰圆的,当下就把沈嫖掩在身后。

“我说贺家婶子,你这是做甚,好好地把退婚书各自签字即可,还要回聘礼,可是没脸了。”

于秀枣掐着腰,“我家事与你有何关系,要你在此开口说话。”

程家嫂嫂也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哎,你可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就让阿嫖一纸诉状把你告到开封府衙门吧,看看你家大郎还有啥子前程。”

沈嫖不由得在心底给她鼓掌,打蛇打七寸,她原先就仔细想过,如果因为原主无父无母,那何不一年前就提退婚,还拖上一年这么急哄哄的,可见是贺家大郎有了新的门道。

“若贺家伯娘这般苦苦相逼,我也只能告上衙门,到时候如何收场,就莫怪我了。”

她边说边低头啜泣。

周围的邻居们,都瞧见沈家姐儿大病一场,这身子骨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都不住地为她说话。

于秀枣想起刚刚在院中看到的那只羊,几年时间已经喂养得膘肥体壮,现在一斤羊肉要百文钱,那只羊要值多少钱啊,十分心痛,正烦闷着。

“娘,您这是在闹什么?”

人群里出来一人,一身青灰色棉布直缀,宽袖长衫,显得文质彬彬,这就是贺家大郎。

于秀枣嘴里一声儿“啊”,还没说出声,贺家大郎就双手举起行礼。

“是我家母亲行事不当,退婚书我已经写好签字,劳烦沈家大姐儿签字就好,一应聘礼自不会讨要。”

他这一出,周遭的邻居倒是也不多说些什么。

这事眼看着谈妥,邻里们也都散去,四个人进到院子里。

沈嫖识字,细细把退婚书看过,正准备签字。

“慢着。”

门口一位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少年皱着眉头,

沈嫖脑袋里跳出来俩字,沈郊,沈家二郎。

贺家大郎笑下,“二郎从书院回来了?可是对退婚书有什么意见?”

沈郊才走上前,看一眼沈嫖过于消瘦的身子,又移过眼神。

穗姐儿倒是过去抱着沈郊的腿,“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沈郊眉头未松,只是摸摸穗姐儿的脑袋,然后才抬手算是给贺家大郎见礼。

“贺大哥这亲退得不明不白的,婚约要解,也应当给我家一个说法罢,我家阿姊是十里八乡称赞的好小娘子,不知贺大哥和贺家伯娘为何?”

“三年前,贺家伯父新丧,因为守丧,我家阿姊等了三年,我家阿姊这三年不应当有个说法吗?” W?a?n?g?阯?f?a?布?y?e?i????ū???ē?n?2????????????????

沈嫖站在一旁未开口,倒是对这位弟弟有了新的认识,礼仪周全,有理有据,是个读书的料子。

贺家伯娘冷哼,“沈家二郎这话说得,还要如何?”

“补偿我家阿姊五贯钱,以示你们对我阿姊的愧疚之意。”沈郊说得坦然。

“不可能。”贺家伯娘怒目瞪圆,她辛辛苦苦做一些小活计,一日才能赚一百文钱,一开口就要走她一个多月的。

贺家大郎脸色也不好看。

“那我就要向林博士好好写上一封信了。”沈郊已经知晓贺家为何退亲,林博士爱女瞧上了贺家大郎,双方已经通气。

贺家大郎皮笑肉不笑地立刻应允, “等我回家,就取五贯钱悉数奉上。”

退婚书签下,贺家母子才回家。

沈郊已经累急,到屋内一连喝了两大碗的茶水。

沈嫖看到他脚上的鞋全是灰尘,从辟雍赶回,且为了省钱没坐任何驴车代步,估摸着卯时不到就起床往回赶了,只靠双腿,得走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吧。

汴京辟雍是在外城的蔡河湾,虽然和家里都是在蔡河边,但因为河流以及房屋的阻挡,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到家,直线距离近,但绕过一圈也有二三公里。

沈郊困累交加,“阿姊,我先去睡一会,等下午还要赶回辟雍。”他语气间并不热络,说完就径直往自己的那厢房走去。

穗姐儿抬头看看阿姊,又看看二哥的背影。

“阿姊别担心,二哥还是帮咱们的。”

沈嫖点头应下,没一会贺家送来五贯钱,沉甸甸的,她拿回厢房,原主手里还有一些积蓄,加上这五贯,也就十五贯钱,她让穗姐儿在家陪着沈郊,自己进城去。

从新桥巷找到车行,一文钱一个人坐上驴车从南熏门进城,她还挎个小篮子,驴车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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