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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我就奇怪了,他原来都说喜欢的,他自己定下的结局,现在说变卦就变卦,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大开眼界。”
当周宣临意识到他的负面情绪像一座海上风暴一样,轻而易举就压倒了他珍贵的小船,他很快就后悔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个的。”
“陈老让你问我好对吗?”然而周宣临心里的梗结迟迟没有过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被污蔑、中伤的愤怒,他只觉得无力,“原璃,替我问一问,改掉一个角色,改掉一个故事。”
他压抑着呼吸,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改掉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特质,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会痛吗?”
“有人会在意这种痛吗?”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
“抱歉。”
电话挂掉了。
周宣临捂住眼睛,卸力一般蓦地倒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然而忽然想起到最后也忘记告诉他,没有在哭。怎么会呢?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不用再去为莫须有的清白一句句辩驳了。
止损,割席,悬而未决。
不是没人敢用他,只是要交给时间。薛定谔的休息时间里也收到了挺多人的问候,字字句句,都是好友们,和一路上的同路人殷切的拳拳关心。
“没事,就当休息了呗。”
“是啊是啊,避避风头而已。”
“不是亲戚,呃……这该怎么解释?算了,不解释了,你知道就行。”
云哲真心实意来问他:“你那么一个点外卖,都要工作留痕的人,怎么可能不留第二份记录呢?他分明只有你刚出道时期三年的底稿,后面都是唬人的。看着证据很多,实则有用的没有多少,哪怕是我,这种二流画画的,只要愿意花时间,花功夫,就能从你的cut中拆解出来。不是你平常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关键的时候犯傻了?你有什么关键性证据,赶紧拿出来啊!”
“关键性证据。”
“对啊,你一定有存档的吧!或者,一定有从那个时代而来,证明你角色设计能力,没有被偷走的东西吧!”
“有用吗?”
“周宣临!”
“就算有用,也没有人看得懂。”周宣临沉沉地说,“也没有人在乎。”
云哲愣了下:“你……”
“我不是灰心,真的不是。只是有点不明白,在讲一个故事的时候,人们会开心吗?人们会在乎这个故事是怎么讲出来的吗?我不明白。”
“周宣临,怀璧其罪。”云哲最终说,“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藏住了一些东西。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于公于私,从我们的私交来说,周宣临不屑于做这件事;从lin……大家都在看着你。”
“lin走到了那个舞台上,在那里捡起了属于我们很多个人的星星。为了这些人你也不可以无所谓,你不可以认输。”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周宣临笑着说,“你看,那里有好大一个法庭,可是上面,一个法官都没有。”
“有时候,我是说,现在——”云哲咬牙切实地说,“要是我在你旁边的话,肯定忍不住上去揍你。”
周宣临放下手机时,脖颈上的青筋还在隐隐颤抖。
想到方才的失言,极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显露出一点点的脆弱和挫败。他只能在心里对他的朋友道了声歉。
他已经闷在这个房间里面三天三夜了,不拉开窗帘也不开灯,借着微弱的一点点天光,只是一味地动笔,他看不见画的是什么,凭借直觉,疯狂,疯狂地涂鸦,成一堆诡异的圆环,一篇像音符像蝌蚪的线。
周宣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睡觉,好像睡了,好像一直很亢奋,头脑一旦运转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唯一的行动是一场生物的随机性实验。就像撒落糖果没有及时擦干净糖渍招来的蚂蚁,他观察它们,并与其随机刷新在出租屋的不同角落里。
他记得某一天早上起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猛地吓了一跳,胡子拉碴的样子。从他开始青春期长胡子,开始有意识的形象管理,就没有这么落魄过。
手撑在洗漱台边,祸不单行,本来只是有个裂口,摇摇欲坠的瓷砖,“垮塌”一声裂开了。
他右手紧跟着坠了一下。
周宣临眼睛看到了,但腿软,想动,但实习无能为力,弹跳太需要体力了,他在心里惨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好几斤重的瓷砖砸在脚背上。
硬生生砸精神了。
还没来得及处理这片鲜血淋漓,紧缩的房门又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咧折牙跳了几步,伸手,在橱柜里抓了一把用于拔钉的羊角锤。
脚上伤成这样,如果是小偷,他逃都没处逃,只能在原地等死。
这附近治安还不错,周宣临住了几个月也没一连串犯上如此太岁。小偷和强盗猖獗成这样,他们这些不能带枪的,想要自卫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周宣临找了个姿势,闪避在门后,只有短短的几秒,心快要跳出来时,冷汗已经下来了。
“噗通噗通——”
密码输错了一次。
周宣临耐心等着,除了耐心也没有别的可以做了。
这个贼仿佛有点苦恼,可能是观察过周宣临输入密码的样子,记住了大概是这个数字,通过指纹,一点点试。
他的房间已经三天没有开灯,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这是空门,主人不在家。
心理压力濒临到极致,周宣临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吧。
如果对方真的有枪的话。
那就算了吧,没什么可反抗的。
强盗终于摸到了门路,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因为输入正确,响起了一声精彩的滴滴声
传感灯变红。
小原。
周宣临忍不住想。
小原。
紧接着,他不顾一切抡起羊角锤,闭着眼睛用钝的那端重重砸向来人!
鬼使神差的,他停住了。
锤子距离面门,仅有几公分。
周宣临呼吸急促,他看不见,胳膊伸长,挡在面前,迟迟没有放下来,可也没有砸下去。
“你发烧了。”
不是疑问,而是确信的判断。
周宣临思考不了,但他也不用再去思考。
他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脸沸腾的热气使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多看一看。
“原璃?”
“嗯,”原璃严谨地点点头,“是我。”
他把书包放下来,堆在玄关。
“进来吧。”原璃找到了一双拖鞋,比他的脚尺寸大出很多,主动拉着周宣临走进去。
他找了一会儿按钮,灯亮起来的刹那,他们完整地看见了彼此。
原璃对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塞满了快餐盒的食品柜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