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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步过去,也坐到石头上,唇边噙着笑,目光柔和。

盛如初面色不善:“你笑什么?”

顾向阑温声答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不等对方给出回应,他已经自行娓娓道来:“我少时爹娘早逝,被寄养在舅父家中,由舅母照料。

除我外,舅父母家里还有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兄长。彼时,我们少不经事,气性大,难免有些龃龉,但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无足挂齿。

然每逢此时,舅母总会叫兄长让我三分。我幼时不通世故,受到偏爱难免自得,直到偶然听见舅母向舅父哭诉,何时才能将我送离?

我方才醒悟,为母者岂有不偏爱亲子之理?只因她心地良善,碍于情面,不忍我孤苦伶仃,才一再向着我。

我心中又惊又愧,自此敛了性子,奈何兄长与舅母已然生了嫌隙,任我如何也于事无补。

就此相隔多年,直至我离家考取功名,方见他们母子有所缓和。

来见你时,我顺路回去看了他们,而今我们都已长成,说起话来也更心平气和,一番彻谈后,才终于解开当年心结。

我时常想,若非有我,他母子二人便不会有此劫数。想必舅母也应是悔恨不已,十月怀胎的骨肉,怎忍心他受此冤屈?”

话音落下,两人双双沉默。

须臾,盛如初睨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未有落寞之色,才慢吞吞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顾向阑答道:“戚戚兄弟,莫远具尔。你对靖王说话,应当更坦诚些才是。”

盛如初顿时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正要叫骂两声,猝不及防听他又接一句:“我要走了。”

盛如初张着唇,眼睛瞪大,莫名有些滑稽:“…何时?”

顾向阑仰头看向他,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他虚眯着眼,仔细描摹青年镀上光晕的轮廓。

“明日。”



营帐里,赵璟正在查看各地传来的军报,一边比照舆图,仔细琢磨着。

正当他入神之时,前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继续做着手中事。

盛如初轻咳一声,唤他:“阿璟。”

赵璟这才迟迟起身,心说,这顾景明当真是有些手段在身的。

见状,盛如初不禁握紧手里的瓷瓶,悻悻地舔了舔嘴角:“我问钱军医要了金疮药。”

片刻,两人一并坐到榻上,瞧着他脸上的青印子,盛如初心里后悔不迭。

“不打紧。”赵璟适时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还从未受过如此轻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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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如初觑他一眼。

赵璟仍笑盈盈的。

替他上了药后,盛如初泄气地坐到一边,开口问他:“那…如故怎么办?”

赵璟默了默,道:“他心中自有决断,用不着你我费心。”

盛如初登时就不乐意了:“那不行。”

赵璟莞尔:“怎么?你要管一个赵宝儿,还得再管一个沈如故?” 网?阯?f?a?布?y?e?ī?????????n?Ⅱ???????⑤??????o??

盛如初不假思索道:“多一个正好。”

赵璟问他:“可你管住宝儿了吗?”

盛如初眉头皱得更深:“是我疏忽了。”

赵璟轻叹一声:“不是你疏不疏忽的问题。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所思,有所求,旁人干涉不了。”

盛如初一时哑然,须臾,追问道:“你对宋羲和,也是如此吗?”

赵璟并不避讳:“是。羲和是个有心人,想得远,也想得开。”

盛如初哼一声:“他若想得开,当初又岂会算计于你?如若没有那一遭,今日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对此,赵璟倒是很洒脱:“那毕竟牵涉了他的父母亲,担心则乱,实属人之常情。至于今日之苦果,皆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盛如初笑起来:“我看你才是看得最开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就不跟他解释解释?”

赵璟乐了:“解释什么?解释我一直在等着今日,解释我虽然利用他养寇自重,但心里还爱着他?”

盛如初一时噎住,无话可说了。

赵璟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是外戚,是摄政大臣,是皇帝的门神,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不论我如何爱重他,今日的局面都无可避免,他与赵琼亦然。以他的锐敏,未必就没有料到这一步。

至于我为何事先不与他开诚布公,一来,是我赌不起;二来,也是因为说之无用。

如若光用嘴说点好听话就能解决问题,我和如故、宝儿他们也就不会走到今日了。

羲和与他们没什么不同,他不只是我的夫,他还是乐浪的王,是赵琼的兄,我说多了,只会让他为难。”

“依你的意思,是已经想好也和他……”盛如初想了想,觉得他俩坐在一起聊怎么一方踩着另一方上位,确实有些古怪。

赵璟答得巧妙:“两个人在一起,自然还是得两个人都答应才好。”

盛如初啧啧两声:“我看你把握挺大。”

赵璟意味深长道:“我说过,他不仅是我的夫,也是乐浪的王。”

盛如初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赵璟用肩膀轻撞了下他:“你和顾景明呢?”

提到他,盛如初当即不满地握了握拳:“还能怎么?正收拾他那破行李,准备滚回老巢去了。”

赵璟笑了笑,准备投桃报李:“好歹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

盛如初撇撇嘴:“看我?他哪里是为了看我?他还不是为了……就这,他在路上还回了趟家,和他那表哥彻夜长谈了一回。”

赵璟点点头:“难不成为了你,他还得舍了自己的志向和家人?”

盛如初:“我可没这么说。”

赵璟为他说好话:“咱顾相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万事都得周全着,恐怕命不长啊……”

盛如初有些急了:“这话可不兴乱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赵璟心想,顾景明当然得活久些,他还指着他有大用呢。

盛如初也跟着叹息一声:“这官场里的人,个个心思都重得很,搞个男人,想顺遂些都不行。”

赵璟亦有此感:“这人嘛,不都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吗?就看遇不遇得见合适的人了。”

听罢,盛如初沉了沉眉,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着你现在就跟宋羲和撕扯一番也好,好叫他早些看清你的为人,早做决断,免得将来君臣有别,那才是有口难言,徒留悲憾。”

赵璟笑了声:“那你还不赶紧趁着顾景明还是顾景明的时候,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等他回去继续做他的相爷后,再叫他放下可就难了。”

盛如初再度默然,赵璟也不催促,只等他自行想通。

约莫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盛如初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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