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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打断。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何时,赵琼已站到他眼前。

云念归立即收心,朗声道:“臣云念归,有要事启奏。”

赵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妥协:“进来吧。”

偌大的建章宫内,两人遥遥相顾,均是一言不发。

片刻后,赵琼无奈开口:“你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怎么不作声了?”

云念归屏住呼吸,垂首抱拳道:“臣自请北上平乱,以解太原之急!”

话音刚落,本就安静的大殿愈发死寂。

赵琼抿起唇,一时喜怒难辨。

见他不应声,云念归腰沉得更低,重又道:“臣云念归自请北上平乱,以解太原之急!”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地压着赵琼的心头,少顷,他终于接话:“此事非同儿戏,更非昔日谢围据城不出可比,你可知、可知这一去……”

说到此处,他忽而停住,竟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臣知道!”云念归抬起眸,目光灼灼:“正因此行艰险,臣才非去不可;正因这一去九死一生,臣才更不能让他涉险!”

这个“他”,心照不宣。

赵琼听得发怔:“不,你不知道。”

云念归眼中掠过一抹错愕,只听他追问道:“你可知朕今日之处境?”

不等他回复,赵琼已自答道:“在外,诸亲王环伺;在内,众臣虎视眈眈,一个不经意,朕就会从这个位置上跌下来。”

他对上云念归的目光,声音放轻:“纵然如今他们尚且相安无事,但是,木深,朕不能安于眼下这片刻的太平。”

云念归当即跪下:“臣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一人之力,如何为朕抵挡百万之众?”赵琼苦笑着摇头:“朕若想压下这些人,就不得不率先打破僵局,以争取更多筹码。

而太原之乱,于朕而言——就是那个先发制人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说罢,他缓步走向云念归,一边道:“如故是朕的至亲兄弟,你是朕的肱股之臣,不论哪一个,朕都不忍看你们身陷两难之境。”

云念归眼皮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何为两难?”

赵琼沉默须臾,最终道:“朕要你们在太原,替朕…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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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念归嘴唇动了动,心也跳得越来越快:“…谁?”

“右翊中郎将。”在他震惊的注视下,赵琼缓缓吐出三个字:“沈宴眠。”

云念归霎时呼吸不匀,后背僵得笔直。

太原是云中、定襄二王的地界,赵琼要沈望死在这里,用意不言而喻。

赵琼蹲下来,近乎是半跪着:“这件事,如故去做,他便再无颜回沈家;你去做,你和如故之间就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如此,你还愿意去吗?”

四目相对,经过漫长的缄默与挣扎后,云念归紧绷的肩缓缓放平:“臣愿意……”

赵琼不由地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轻轻抬起他发颤的手,将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置于其中,再覆上他的手、握紧。

“…活着回来见我。”

第222章 长夜将至(10)

翌日,礼部颁下圣旨,命沈望为大将军、云念归为随军副将协同平乱,三日后出发。

沈瑞接到消息时,已是晌午了。

至此时,他已经一整日没有见着云念归,四下一打听,才得知他昨夜告了假。

联系早间云之鸿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里不禁起了不好的预感。

权衡一番后,他率先回了南国公府。

此时,府上正在给沈望准备送行宴,入眼却不见分毫喜气。

昭武侯夫人更甚,满院里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骂,话里话外无非都是说他年少气盛、难堪大任,又怪他不跟家里商量,自作主张去趟浑水。

沈望一边躲闪,一边不忘反驳道:“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说这些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丧气话了。

再说了,你儿子我文武兼济、盖世无双,还平不了几个小小的匪寇?您瞧着吧,我只消往那山头一站,保管叫那些反民通通作鸟兽散!”

“……”梁素衣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得恨恨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话毕,手一抬,招呼沈瑞过来:“瑞儿,你来得正好,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随了谁,一张嘴比谁都能说。”

沈望顺势投去目光,喉咙微微发涩,登时就熄了火。

沈瑞也不扭捏:“是。”随后眼神示意沈望跟自己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一路上,沈瑞始终一言不发,倒是沈望忍不住了:“你、你也不看、不看好我?”

沈瑞停下脚步,无声看他。

沈望被他看得气恼不已,正要发作,便见他上前一步,竟难得露出笑容:“好好打,我等着沈大将军凯旋的那一日。”

沈望愣了愣神,随即轻咳一声,垂首踹飞脚边的石子:“算、算你识相!”

再无他话。

半晌后,沈望摸了摸鼻子,追问道:“你就没、没有其他要和我交、交代的吗?”

沈瑞凝神细思片刻,道:“你一向心思敏锐,不需我多说,心里必定早已有了计较。”

沈望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忘了下文。

“作为兄长,这些年我对你多有疏忽,原本也不应过多干涉你的事。但有些话,长辈们不好说,只能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讲。”顿了顿,沈瑞才在对方希冀的目光里轻声嘱咐道:

“若你在太原遇了事,踌躇不决时,我希望你能多念及叔父叔母,以及我们这些家人。不论你做出何种决定,沈家永远都会是你的后路。”

沈望听得发怔:“这、这可不像你能、能说出来的话。”

沈瑞柔声回:“今日,我只是你的哥哥。”

闻言,沈望脸色骤变,眼眶不自觉地发热:“这句话,我等了十九年。”

沈瑞有些发蒙,直至对上那双湿润的眼睛,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曾经遗失了什么。

早年间,父辈们连年征战,以致沈家偌大门庭冷清得只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他年少时被寄养在二叔母膝下,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和沈望更是亲昵得犹如一母同胞。他们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儿时光阴,彼时,他的身份只是哥哥。

直至父亲身死,他成了康定侯,不得不挑起了一家之主的担子。

后来二叔父、三叔父因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甚至闹到了分家的地步。幼不通事的沈望哭着求他回家,而他此时正被排山倒海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没了父辈的庇佑,他看见了山河狼藉,看见了众生之苦。他只能告诉他的弟弟,他不只是他的哥哥。

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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