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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苑冲他摇了摇头,宽慰道:“放心,大人自有论断。”
不得法,高承醒只能硬着头皮和闻苑在一旁吃酒用菜。
曲调如流水一般从女子的葱葱玉指间倾斜而出,酒过三巡,闻苑不由地闻声望了过去,醇酒入腹,唇齿间却只留下道不尽的苦涩。
“闻郎,君子寒窗十载,当志行千里,莫要再为儿女情累了前程。”
琵琶声渐停,心上人的声音却犹在耳畔,闻苑缓缓握紧拳头,情不自禁念出了卫良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又是一曲奏起,盛如初不动声色靠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怎么?”
闻苑立即收起哀色,强笑道:“一时触景伤情,让永山兄见笑了。”
盛如初笑了笑,目光却仍寸步不离拨弄琵琶的妙人:“太史公有言,得不为喜,去不为恨。人生不过悠悠数十载,前程难测,莫要辜负了今朝良辰呐。”
“……嗯。”
……
不多时,定襄王处也得了消息。
“又有钦差?”赵庭君冷笑两声,讥讽之色毕现:“这是遭了什么难,怎么大哥一去,我山西就成了香饽饽,一个、两个、三个,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崔照轻摇折扇,淡淡道:“来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身后站着谁,怕只怕这些人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人,那才是真的欺人太甚。”
赵庭君斜了他一眼:“所以,这回来的是谁,背后站的又是谁?”
崔照道:“户部侍郎,盛如初。”
赵庭君蹙了蹙眉,对这个人实在没有印象:“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崔照笑了笑,洋洋洒洒道:“他可不是什么‘东西’,算起来,他和你还沾了点亲,他的嫡亲姐姐给先帝做了贵妾,生了个九皇子,因着这么一道姻亲,当今对这位盛国舅那叫一个眷宠。
不仅如此,他的哥哥为靖王丢了性命,这二人也因此结下生死之缘,而他的父亲,正是三公之一的盛观。这第四嘛,他这个钦差是乐安王亲自调过来的。”
一一历数下来,不仅连赵庭君被噎得说不出话,连一旁的丛远都有些汗颜。这个人把能拖的都拖下水了,天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略作思衬后,赵庭君决定把问题抛出去:“那就去问问五哥。”
崔照道:“已经问过了。”
赵庭君:“他怎么说?”
丛远也把目光投向了崔照,只见他向外走了两步,仰首望月,须臾之后,才不紧不慢回了十个字。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
大约过了两日,郡守衙门就把盐章令及各种规章制度发放下去,然,整整半个月下去,郡内各县竟几无响应,偶有几个民商过来问询,但最终都不了了之了。
这显然不合常理。众所周知,盐是民之根本,是多少人悬着脑袋铤而走险也要贪一杯羹的香饽饽。
当初在盐渎试验之时,其鼎沸程度都是有目共睹的。作为大名鼎鼎的盐运之城,河东的状况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底下人不免有些急了:“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盐章令是造福百姓、于民利好的大好事,没道理会如此惨淡。”
盛如初呷了口茶,淡淡道:“你认为有谁胆敢跟朝廷对着干?”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扫向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底下霎时鸦雀无声了,这话可不敢说,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虽不用赶朝会,但对那日朝堂上的激辩还是有所耳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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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专卖时,盐赋供养着全天下的官吏,现在合营了,分的可都是朝廷、是他们的利。
当然,利弊双生,利分到百姓手里,不代表没有人不能再暗中抢些回来,能跟着来河东的人,多多少少都打着这个主意。
他们当然乐意促成新政,做了这个盐官,总归是有便宜占的。
好半晌后,高承醒才小心翼翼问了声:“恕下官愚钝,不知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众人也纷纷看向他,只等他一声令下,好伺机而动。
盛如初却把问题抛了回去:“写告示的是你们,发告示的是你们,到各县去跟进的也是你们,如今什么情况,你们不比我清楚?”
高承醒登时噤了声,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这政策可是他最先提出来的,怎么一回头就是这幅甩手掌柜的嘴脸了?
又是一盏茶下肚,盛如初终于发话了:“还愣着做什么?你们难道没有事要做吗?”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告退:
“下官这就去闻喜。”
“下官这就去襄陵。”
……
不消几息,屋内就只剩下两人了。
盛如初瞥了一眼高承醒:“你不走?”
高承醒道:“下官留下,方便大人差遣。”
盛如初把茶盏放到案上:“我还道你是个榆木脑袋。”
高承醒笑了笑,道:“《六韬》有训,圣人将动,必有愚色。大人如此作态,想必已经有了对策。”
盛如初啧了声,如实道:“没有。”
高承醒怔了怔:“可下官适才没见到闻从事呀?”
盛如初反问他:“你是正七品,难道还要等一个从七品的号令不成?”
高承醒茫然道:“可…闻从事先前已经做到四品了,而且还是二年的登科状元,虽然后来落了罪,但肯定比我有本事。”
盛如初盯了他好几眼,直把对方盯得头皮发麻,这才慢条斯理道:“朝廷里到处都是拜高踩低的人,你能有这份心,倒是极好的,好好做事,日后前程自不必说。”
这时,闻苑走了进来,手里还揣了个纸包,高承醒立即迎了上去:“闻从事。”
闻苑向二人一一行了礼:“盛侍郎,高主事。”
盛如初看向他:“东西拿过来了?”
闻苑颔首,随即把手中纸包展开平铺在案面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坨白花花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高承醒眉一提:“这是?”
闻苑和盛如初相视一笑,指了指纸包:“尝尝?”
高承醒将信将疑地沾了一指放入口中,下一刻,他眼睛一亮,脱口道:“白如霜,绵如雪,这是盐!”
闻苑笑着点了点头,盛如初也笑了:“味道如何?”
高承醒道:“咸!”
闻苑继续追问道:“还有呢?”
高承醒又尝了些:“微苦,有些涩,很好吃。”紧接着,他追问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闻苑看了盛如初一眼,不禁有些气馁:“盐行买的,这里所有的盐行,卖的都是这个盐。”
高承醒立即追问道:“这盐要多少银子?”
闻苑道:“一斤四十文。”
盛如初接道:“按大乾的市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