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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得还不够旺似的,仍自道:“不过,他今日的行事作风可与从前截然不同啊,是因为近墨者黑么吗?”

赵璟并未被他的挖苦刺中,语气淡淡:“找人跟着他。”

赵瑟眼睛一亮:“跟着谁?”

赵璟横了他一眼:“你认为还有谁?到了冀州,就让人暗中保护好他,不论发生什么,以他的性命为上,八月之前,不论进展到何种地步,带他回来。”

“是。”赵瑟颇为失望了耷拉下肩膀,旋即又提起眉,火上浇油道:“你怕什么?他可是钦差,这么大的官,谁敢动他?”

赵璟再次望向远处已经化为云烟的虚影,轻声喃喃:“他的根,毕竟在建康。”

……

三个时辰后,盛如初一行也已走到百里开外了,坐了大半天的马车,他屁股都要坐裂了,遂叫停队伍,先休整个半刻钟。

这一次随行的官员半数都是户部的老面孔,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不过,人群里的一位故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再见闻苑,盛如初禁不住有些恍惚,自去岁贡院一别,他们已经整整大半年没有见过了。

数月之隔,闻苑明显沉寂了不少,他向来不爱说话,但从前的沉默更多是青年才俊的清高傲气。

作为百年来首位以而立之年斩获科考魁首的考生,他的确有骄傲的底气,但他爬得太高太快,摔得也太狠太痛。不过,依眼下的情形来看,这一摔,似乎也终于把他摔清醒了,摔谨慎了。

当然,比起这些,更让盛如初在意的是,他竟然蓄起胡子了?!

察觉到投射而来的目光,闻苑颇为不自在地撇开眼。他这一次是以佐吏的身份协同盛如初一起去推行盐章令的,位份不高不低,一个七品官,也算是回到起点了。

但他对此并无任何怨言,盛如初早就提醒过他,是他自视清高,最终才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其次便是乐安王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重见天日,全是托了前者的福,因而对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颇为赧颜。但他没能见到这位摄政王的面,这声道谢也只有等到回来后再亲口说给他听了。

盛如初见他躲,却偏要凑到他眼跟前,一双眼笑得竟要比四月桃花还要灿烂:“闻大人,许久不见。”

闻苑尴尬一笑:“盛大人,下官如今是您的从事,这声大人如何也担不得,您还是直呼名姓吧。”

“如此也好,赋名。”盛如初正有此意,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永山,盛永山。”

闻苑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失笑:“永山。”

正当二人随意攀谈之间,又有一人走向二人:“盛侍郎,闻从事。”说罢,递了两个羊皮水囊过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光景,形貌端正,偏瘦,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盛如初热情地介绍道:“赋名,这是高承醒高主事,与你同为元鼎二年的进士。”

说着,又指了指闻苑,对高承醒说:“闻苑,你应该知道。”

高承醒点了点头,对着闻苑恭敬行了一礼:“赋名兄。”

闻苑立即回了一礼,支支吾吾道:“高、高……”

高承醒立即接道:“鸿举。”

闻苑轻呼了一口气:“鸿举兄。”

高承醒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窘迫,仍笑呵呵地问着:“两位在聊什么,不知鸿举可否加入其中?”

盛如初灌了口水下肚,一边含糊道:“聊该去哪推行新政。”

闻苑立即接下:“冀州地广人稠,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不容易。”

高承醒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河东。”

盛如初险些呛到:“什、什么?”

闻苑亦是跟着皱了眉:“此话怎讲?”

高承醒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盐池在河东。”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相继笑了出来:“鸿举兄此言甚是,倒是我二人畏手畏脚了。”

高承醒对两人的笑有些不明所以:“二位笑什么?”

盛如初道:“我二人是在笑自己,鸿举说得对,推盐令,自然得去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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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定了主意,径直走向队伍,对着众人朗声道:“这几日抓紧赶到广陵,我们乘水路,去河东。”

第207章 请君高歌(8)

听说有钦差要来,河东郡守曹应文领着郡丞林送青等一干人早早就在驿站等着了,接到人后又在郡守衙门设了小宴为几人接风洗尘。

一路上,年逾六旬的曹应文始终毕恭毕敬地伺候在侧,便是对着闻苑这几个七品小官亦是摆着一副亲切得不能再亲切的笑颜,直至见到宴上拨弄琵琶的绯衣妙人,他这张老脸才有些挂不住。

他立即把林送青拽到一旁,压着嗓子追问道:“林怀仁!你怎么回事,这女人是哪里弄来的?!”

林送青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顶头上司究竟怒从何来,仍嬉皮笑脸道:“青鸟阁。”

曹应文老脸一黑,声音险些没收住:“你竟然当着钦差的面招妓!你活腻了你!”

林送青登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招妓?人灼华姑娘是正儿八经的清倌人,名头大得很,多少达官显贵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我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请到她。”

曹应文却不买账:“我不管什么清不清、浊不浊,林怀仁,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堂堂朝廷命官,公然把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弄进衙门内堂,你是不想要这顶乌纱帽了!”

林送青这才回过味儿,连忙拉着曹应文从帘帐向外看去:“嗐呀,您先别气,我这还不是为了投其所好嘛。我早打听好了,这位盛钦差就是个酒囊饭袋,出了名的好色,要不是为了糊弄他,我能干出这种蠢事?”

说着,手暗暗指向盛如初:“您瞧瞧,眼睛都看直了。”

曹应文瞧着盛如初看了好几眼,铁青的脸总算回温些许:“下不为例。今夜之后,别再让她出现在郡守府,还有,你不许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林送青无奈笑道:“是是是,您老兢兢业业数十年,临了了,还得流芳百世呢,可不能因为咱晚节不保。”

曹应文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另一头的盛某人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倚着桌子头往后勾着看,一边看一边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高承醒见状,凑到他耳边轻声提醒道:“大人,咱们还得问正事呢。”

盛如初目不斜视:“什么正事?”

高承醒道:“咱们是施行来盐章令的,总得问问这里的情况。”

盛如初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高承醒:“什么话?”

盛如初:“客随主便。”

高承醒还要再劝,却被闻苑拉到一旁,不由地有些郁闷:“赋名兄,你怎么也不劝劝盛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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