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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君父。

威严却逐步衰老的父亲,遇上壮年且蓄势待发的儿子,也是要害怕的。更遑论,这个儿子极富野心,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座下的位置。

而赵璟也“不负所望”,剑走偏锋,选了一条他父亲最恐惧的路——争夺兵权。

当然,最终让赵璟铤而走险的成因肯定也包括了他以前写的那些,譬如忌惮宋家。但事实证明,现实远比他想象得更复杂,一如书中这群极其矛盾的个人。

“不过,我猜测——云起并不是先帝的对手,在五皇子入狱后的四年内,他一直处在一个无功无过的状态,说白了就是一事无成。”

当然,在自己的撰写里,赵璟这段时间一直在变着法子折磨原主,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自转的世界里,尤其对于赵璟这种卯足了劲向上蹿的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以他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所有因主角光环而不断扭转的局势,都会被现实予以更合理的理由修正。

而他此刻所能想到最好的一个理由,就只有赵璟转不起来了,因此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且据史料记载,他在元初十九年再次逆风而上,这也证明——

“四年的时间足以打醒他了,争不过,就只能给他爹当狗。”

宋随轻咳一声,这个形容未免太不客气了。

“您的意思是,元初十九年的荆州案,其实是靖王在向先帝示好。可如若先帝想整治叶家,又何必等到……”话音未落,他蓦地一顿,瞳孔也不断放大:“叶家只是幌子,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

宋微寒接道:“贵族余孽。” W?a?n?g?址?F?a?布?页?ⅰ????u?w?e?n?????????????????

因为早就算好了,所以才敢深究到底。

虽说武帝这十数年来陆陆续续拔除了一干外戚的根,但他们的余荫早已遍布天下,死而复生是迟早的事。

为情、为理、为义、为天下苍生,武帝都不会容下这些曾经杀得他妻离子散的无形巨手。

“所以,靖王的大义灭亲,其实是自毁羽翼,以向先帝验明自己的忠心及‘无害’。”

“是。”或许在赵璟眼里,叶家于他从来都算不得庇护,他迟早是要手刃仇人的。只能说,荆州案让这一步提前了。

宋微寒弯了弯唇,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彼时武帝年岁几何吗?”

宋随不假思索道:“五十有四。”

“是啊,五十多岁了。”宋微寒低低一叹:“云起在靖昭王这个位置,也已经坐了五年了。”

宋随脸色更沉,接下他的言外之意:“荆州案,是靖王在…求储君之位。”

宋微寒点头:“八九不离十。”

五十在古代已经算是高寿了,怎么着也该立下太子、以定朝局了,更何况,以赵璟所表现出来的城府、能力,及他的嫡长子身份,立他做太子根本无需多做考虑,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但偏偏不论赵璟如何示弱,如何表现,最终只得来“靖王”这么个明升暗降的结果。尤其此时,父亲的另一个小儿子也快要长大了。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保不准就举兵了,当然,赵璟可能也这么想过。他毕竟不是局中人,个中滋味大抵永远无法体会了。

但紧跟着,宋随的问题来了:“可先帝为何迟迟不肯立靖王为太子,即便畏惧,也不能这么一直压着罢?”

“你替他叫什么屈?”见他如此关心赵璟,宋微寒唇角上扬,淡淡道:

“你忘了我是谁吗?”

第188章 山色四伏(8)

宋微寒是谁?

他是忠于君父、忠于朝廷、忠于社稷的乐浪王世子,更是十三皇子的母族兄弟。

即便彼时的赵琼尚且不足十岁,但作为武帝的儿子,大乾的合法继承人之一,于情于理,他宋家最该拥立的也是他。

善谋如赵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他为何还会想着说服原主归顺自己?又为何没有把赵琼放在自己的猎捕范围内?他的底气是什么?

这便是宋微寒苦思不得之处,他此刻还想不到除“主角吸引力”以外更合理的说法,但肯定有,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但同时,这也让他悟出了另一件事——

他煞费苦心写下的故事,其中所有的恩怨厮杀极可能只是武帝掌下的一盘局。

一个不用和儿子正面交锋的弥天大局。

他一边压制赵璟,一边纵容他结党,说白了,就是早已料定他吃不下乐浪王府这块肥肉。反而要借此给他树敌,从而达到治下均衡。

毕竟,武帝所忧心的不只有他的嫡长子,还有远在乐浪的宋家。

《周书》里有一句话,“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这也是欲擒故纵的另一境界。

事实也证明,赵璟败于宋微寒之手,一如昔年晋阳之战,智伯瑶死于自负,最终晋三分而七国立。

但微妙的是,以武帝的城府,决不可能被原主这种至诚之人算计而死,他对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敌意,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宋微寒沉下眉,极力搜刮着自己对武帝少得可怜的印象。

等等!

他想起了自己在幽州的见闻,以及那具被葬在不惑山的遗体。莫非武帝是一心求死,且算准了就不想让赵璟做皇帝?亦或是制衡之道玩过了,没掌握好火候?

想到此处,他不由再看了眼书案上的卷宗,一个大胆的想法凭空而生——

难道武帝的这盘棋,其实还没有走完?

宋随见他愁容满面,不禁愈发忧心,遂开口道:“王爷,或许您想不出来的,靖王知道呢?”

宋微寒思绪一顿,随即乐了:“若是他想说,我还用得着到现在才看明白吗?”

他能把目光投向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建康新贵,还得多亏沈瑞替他引路。至于赵璟,他不坑自己就不错了。

宋随:“他不主动说,您为何不问问呢?属下相信,只要您张口,靖王一定不会隐瞒。”

闻言,宋微寒敛下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容,直过了好半晌,才平心静气地开口道:“我其实,并不认为坦诚相待是好事。

纵是再亲密的两个人,也会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话,有些事,不能说,也不要说。人心难自抑,谁也不能保证见到对方的另一面、乃至丑恶面后,还会一如始终。

而且,这些事是他心里的伤,我不想为难他,更不想他为了证明爱我,把自己剥开来。若他想,他需要,我愿意帮他,但他做不到,就还是不要勉强了。”

“看来,您很信任靖王。”这是宋随的结论。

宋微寒毫不避讳:“是。”

当人需要凭借坦白来获取安全感时,反而不会得到他想要的。这一次过后,还会有下一次,根本问题永远不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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