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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笑面酸儒的厉害,犹如当初被他们扼住咽喉的献帝,一展臂,所触碰到的只有附着在权力之上的无形壁垒。

他离他的终点,原来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长到耗尽余生,长到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也未能如愿抵达终点。

但男人的血是热的,彼时的赵盈君并不肯信这个邪,兄弟在外死战,他便清剿内贼。

然而,前方战事吃紧,中庭百姓尚未从饥荒中解脱出来,军需跟不上,百姓也养不活,再加之献帝的死极大刺激了旧朝残党——

那是一段相当难熬的光阴,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

就在这百废待兴的紧要关头,世族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W?a?n?g?址?f?a?b?u?y?e??????ū???e?n?2?????????????????

这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整个阶层,一个拥有学术、即拥有财富、即拥有军事力量的阶层。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和阎鬼做交易。

结亲是防止权力稀疏最好的办法,一如旧朝的公主和亲、同族联姻,现在也该轮到他这个新朝的皇帝了。

可赵盈君是个蠢男人,面对如此抉择,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跑路。

事实上,他也真的跑了。他已经跑到永定河的南岸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妻儿。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一如当年断钗立誓,鞭策他入伍从军,那个女子大抵早已猜出他的软弱,她给日夜兼程的丈夫送来一只血似的赤玉镯子——那是他迎娶她的聘礼。

双镯分,妾心决,君可另娶佳人。

天怜见,他堂堂三军统帅,一国之主,万里河山尽在掌间,竟被一介妇人送了休书。

无知妇孺!

一声叱骂出口,他将将捧住险些摔落在地的玉镯子,跪倒在萋萋渡口,声嘶力竭。

这是一只品相并不太好的镯子,质地不润、色泽不佳,哪哪都不好,但他的心多真啊,那个蠢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永远!永远!永远!

至少也该让他见见他们的儿子啊,他长得像你吗?不行,你长得那么好看,男娃儿是不能女相的……

长得像你也好,反正儿子是不用再吃苦了的,他会不会走路了,会不会叫说话了,会不会叫爹爹了……

你会不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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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赵盈君疯了。

疯疯癫癫的男人终究还是在众人的意料之内、再次回到那座恶鬼欺天的囚笼,漫天红绸映照下,连日色也要逊色三分。

红粉娇娥在怀中,灼热的呼吸涌动,却始终捂不热君王的心。不是他不愿意去爱别的女人,是不敢爱,是不能爱。

天底下没有任何女人愿意和旁人共享丈夫,烈性如叶昭华,更是不愿如此。

永定河铺开的,是一场丈夫和妻子的博弈。软弱的男人把抉择权交给妻子,决绝的女人则是将丈夫的心彻底挖走。

但归根结底,他们本可以有另一种选择,一个他们不敢去想象的选择。

“所以,这就是他没有接他们母子回宫的原因么。”宋微寒情不自禁摸向手腕上的镯子,只觉嗓子眼里干得都要冒烟了。

沈瑞顺着他的动作向下看去,待看清那抹清亮的绯色后,不禁眸光一定,看着看着,他忽然露出笑来,低沉的嗓音似乎也添了些许轻快的波动。

“不,蠢男人是没有尊严的。”

第177章 归去来兮(3)

男人有一种与生自来的自信,纵使这个女人不要我了,她也肯定爱惨了我。

叶昭华了解赵盈君,所以当机立断玉石俱焚,让他再也不敢去爱别人;赵盈君同样了解叶昭华,一如他孤身返回幽州,早已笃定自己的妻子会逼他返京。

天下生民和自己的小家,他二人在自我较量中共同选择了前者。如果说他们曾经选择为众生而战,是青年的壮怀意气,今时今刻的抉择却是迫不得已背负起的责任。

没有人生来就是为他人牺牲的。他们并不坚定的选择,却恰恰印证了人心的强大和慈悲,一如从黑暗里挣脱的光芒,远要比高悬天穹的日月更加耀眼。

你报我恩,我全你义,因而恩义也两全。

“因此,天下承平所依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沈瑞总结道。

宋微寒被这个故事感染了,也终于明白那个威严冷峻的帝王为何会如此依恋赵璟的母亲,有她珠玉在前,眼里又怎么能容得下旁人?只可惜……

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他们这一生有太多无能为力了。

在世族的帮扶下,四海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天下九州,他们已夺其七,只要再进一步,只要再进一步!他就反口端了这帮孙子!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心的软弱。

他要天下共治,他要山川同辉,但他那一千六百三十二个兄弟不想,八方应声而起的百姓兵卒更不想!

血战四年,他们之中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骨肉分离,他们牺牲了太多,临到头了,你却跟我说四年白干?

什么天下共治,做你妈的春秋狗梦,人生而不等,厮杀角逐永远不会休止。你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了,他们呢,又他妈凭什么让他们继续去过那种永远出不了头的日子?

而这些,也是世族愿意帮他的底气。

他们要他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无知,人反抗压迫,是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牺牲自我让别人过上好日子。

再临抉择,蠢男人却表现出了无穷无尽的自私,他要回家!一定!他一定要回家!

说到此处,沈瑞忽然岔开话题,笑吟吟地看向沉浸在故事里的宋微寒:“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

宋微寒总觉得他忽然亲切了许多,不禁脱口反问道:“什么?”

沈瑞意味深长道:“传闻古时候,有两个老农畅想做皇帝的奢华,一人说,等他做了皇帝,一定要吃白馍吃到饱,另一人则说,他下田都要用金子做的锄头。”

宋微寒顿时哑然,他这是在嘲笑武帝是井底之蛙吗?

即便深知自由民主是大势所趋,但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历史的无力。一如武帝所面临的困境,超前的思维遇上蒙昧的时代,终究只能沦为浪潮里的一朵水花。

思及此,他不禁悲从中来:“所以,他又跑了?”

沈瑞摇了摇头,眼中似有悲情:“这一次,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其他人不肯放下多年血战得来的前程,他自然也不愿轻易松口,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搭进去了,若不能得偿所愿,又有何颜面去见将他休弃的妻子?

更何谈,除了她们,他身边另有了其他负担,即便没有纯粹的爱,但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也根本不能一走了之。但谁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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