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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醉芙蓉,此物牵连甚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个结果,可容后徐徐图之。”

怕他不满意,赵璟又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向惜命,断不会重蹈覆辙。”

宋微寒沉思片刻,终于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回头我写个信寄给崔榆林。”

凡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眼下还是尽早把这边的事解决,他不想再继续被动下去了。

赵璟冲他眨了眨眼:“尽说我了,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倘若再因劳生疾,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微寒无奈一叹:“这么点事还累不着我。”

赵璟笑了:“那我们就做点累的事。”

宋微寒不解:“嗯?”

赵璟颇为委屈:“自从见了宋叔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

宋微寒:“…现在是大白天。”

赵璟舔了舔嘴角:“那就做到夜里。”

“……”

当夜,宋重山带来消息,称那俞活手的口风已有松动,不日便能把人请来。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投罗网。

然,东风未至,催命符已先一步送到,催的、正是赵璟的命。

亥时一过,赵璟就被宋微寒押着睡下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又从睡梦中挣醒过来,这一清醒,梦中那股在他体内乱撞的冲劲也愈发明晰,从脚底,再窜到四肢百骸,随后,阵阵热浪痛楚也相继而来。

他茫然地坐着,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黏的衣物紧紧贴着后背,将他此刻的狼狈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想叫人,可嗓子干得冒火,一张口就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

他重重喘了一口粗气,一鼓作气爬站下地,可还没来得及稳住脚跟,人就已经重重摔了下去。

地面很冷,冷得他全身一震,思绪回还,他撑起半个身子四处张望着,全身止不住地打颤,四望无人,视线里一片阴蔽,他只好撕扯着喉咙发出微弱的呼唤:“羲、羲和,你在哪……羲和、羲和……”

他甚至忘了呼痛,只能本能地叫着宋微寒的名字,仅止于此,也唯有如此。

黑暗里,这一声声低唤仿若濒死的呓语,在极致冷寂下,也许下一瞬就会消失。

久久没有回应,赵璟颤着身子蜷成一团。骨缝里好似钻进了一千、一万只蚁虫,又痛又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的炽热与地面的严冷撞在一块,却也分不清到底是折磨还是畅快了。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雨夜,他的一生似乎都在不断重演那一夜,即便他走了千万里路,却依旧逃不出那座小小的宅院。

朦胧视线里,他的母亲,那个要强的女人对着列祖列宗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她不敢看自己一眼,可赵璟却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痛楚。

巨大的悲恸淹没了他,这一刻,他终于如愿叫了出来,他伸出手,艰难向前蠕动着,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怪叫声。

只要、只要再向前一步,他就能看见她了,只要再向前一步,只要一步!

但梦境并未给他扭转命运的机会,目光穿过低矮的门槛,他看见了无力垂下的手,现实里,他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W?a?n?g?阯?f?a?b?u?Y?e?ⅰ????ü???ě?n?②?0?②????????o??

月光从门缝底下流了进来,停在与他隔了一掌的距离。

下一刻,他双膝一软,骤然瘫倒下去,乌蒙的眼闪过一抹精光,旋即又隐没下去,直至沉进冰冷的湖底,再翻不出一丝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晕在地上的月河微微一晃,随着“吱呀”一声,大片月光争先前后闯了进来,落地时,又小心翼翼地把“睡”在地上的人笼了起来。

四下极短地静了一静,一如男人脸上转瞬即逝的笑容。

宋微寒白着一张脸,迅速冲过去把人抱了起来:“云起,云起!”

等不到回应,他忙不迭冲着大敞的门呼救:“来人!来人!行之!快,快去请大夫!”

宋随闻声赶来,便见他抱着一具瘫软的身体,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打着颤,仅此匆匆一瞥,便教他心惊肉跳,脚还没有站稳就飞一般冲出了院子。

朱厌、狌狌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远远瞧着宋随惊慌失措的背影,朱厌暗叫不好,拔腿就进了院子,狌狌紧跟其后,还不等他看清,就又被前者推了出来。

狌狌有些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

朱厌推着他,手脚却像灌了铅似的又沉又重,他张了张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我们先出去。”

狌狌狐疑地勾着头瞟了一眼:“你藏什么呢?”

朱厌吼了声:“别添乱!”

狌狌一怔,脸上的情绪飞快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不说就不说。”

“嗯……”朱厌握着他的手臂往外推,全身重量也好似全栽在他身上,狌狌全盘接过,扶着他往外走。

屋内,宋微寒把赵璟抱上了床,满心俱是懊悔苦痛,他不该让赵璟离开自己的视线,更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样荫蔽的环境里。

他不敢去想赵璟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只能一再加重手中力道,仿佛要和他紧紧嵌在一起。

宋随一回来,就见他痴痴地抱着男人,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他心下一紧,急忙把大夫请过去,自己则取出火折子点亮了一旁的烛灯。

视线转明,宋微寒茫然地偏过脸,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若非他还直挺挺地坐着,旁人只怕都要误把他看成那个垂危的病人了。

大夫局促地看了他一眼:“王、王爷,您这…不知您可否先将这位公子放一放?”

宋微寒又是一愣,随即慌不择路把人放下:“您请。”

大夫道了声“得罪”,坐到床边凝神为赵璟号脉,余下二人则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不多时,大夫起身回道:“王爷放心,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胸中郁而不舒,致气机紊乱,一时急火攻心,只需稍加修养,佐以柴胡散火养肝,不日便会痊愈。不过……”

宋微寒急忙追问:“不过什么?”

大夫略作迟疑,反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身怀旧疾?”

宋微寒顿了顿,并未说破醉芙蓉的事:“是,不过他已经许久不曾犯病了。”

那大夫点了点头,又道:“我道如此,这位公子身子虽有亏损,却也不至突发急症。此番来势汹汹,反而更像是……”

闻言,宋微寒面色一变,不由沉了声音:“更像是什么?”

大夫接道:“更像是有什么引子生生把那急症勾出来似的。”

此言既出,周遭犹如断弦的琴音,陡然死寂下来。

宋随不由屏去呼吸,稍一深思回忆,当即白了脸。

再观宋微寒,倒是一如既往,唯有宽袖里紧紧攥起的拳头,将他此刻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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