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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疫病来得实在蹊跷,贫道一路探寻,最终发觉这’病‘极可能源于天家。”

闻言,宋微寒心底一惊,这东西竟与皇族有关,怨不得闻人语一定要等到出了扬州地界才肯说出来。

而冀州的皇族只有云中、定襄两位亲王,年初的金明宴定襄王并未来朝,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等等!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他不动声色扫了女人一眼,他信闻人语,是因为她是江湖神医,又是原主的故交,救百姓确实也符合她的人设,但如今牵扯到皇室,那可就不只是救不救人的问题了。

此事还有待商榷,他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好,暗暗打定了主意,宋微寒索性就不吭声了。

不一会儿,闻人语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来,朝他笑道:“王爷可歇好了?”

宋微寒略一颔首,也跟着站起来,稍稍活动一下手脚,应声道:“嗯,早日到冀州,也好看看它究竟是何方圣神。”

闻人语却道:“在回冀州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广陵。”

宋微寒不解地看向她:“去广陵?这岂不是绕了远路?”

闻人语抬起袖子拿出一个纸筒,又从中抽出一章羊皮小纸,只有巴掌大:“这是贫道此前钻研出来可以延缓病发的方子,但治标不治本,贫道想,若再加一味药,会不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微寒心下了然:“这药长在广陵?”

闻人语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长在广陵,但它如今的确身在广陵。”

宋微寒略一沉吟,低声追问:“莫非此物在广陵王手中?”

闻人语轻笑一声:“不愧是乐安王。”

宋微寒却笑不出来,怨不得她要带自己过来,敢情是想让他从广陵王那儿拿东西,但他可不认为这位公然与皇帝作对的亲王会乖乖地把东西给自己:“不知这味药叫什么?”

闻人语把药方递了回去:“封喉。”

“封喉?”宋微寒动作一顿,这药名听着可不像能治病救人的样子。

闻人语也不遮掩:“不瞒王爷,这封喉乃世间罕见之毒物,然,万物各有其道,若是用法得当,毒物也能成为救人良药。”

宋微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不知道长是如何得知广陵王种了此物?”

闻人语苦笑一声,答道:“数斯在那儿,贫道与他师出同门,自有追踪的秘法。贫道的这位师兄嗜毒如命,从前养在师父膝下时,便一直心心念念移栽一株封喉为其所用,如今他停在广陵王府周边已有数月之久,除了封喉,贫道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吸引他。”

宋微寒暗暗皱了皱眉,看来这趟广陵之行他是非去不可了。事关先乐浪王之死,数斯到底有没有下过手,亦或到底是不是赵璟下的命令,他都必须亲自见一见数斯。

“此外,我们还需求得数斯的帮助。”闻人语敛下眼,神情黯淡:“贫道并不擅毒,于封喉只闻其名而不知其用,因此,我们还需找到数斯,只是…靖王落于您手,数斯恐不会轻易答应,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必要时,可……”话音到此,余下心照不宣。

宋微寒颔首应声:“既如此,我们还是快些启程,早一日抵达广陵,也能早一日回冀州。”

一脚方踏上马车,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他不禁回身看向高悬的明月。他这一去,也不知几时能归,再见时,那个人是否已经挣脱管制,有了一番作为?

闻人语循着他的视线看向天际,随后又把目光再次移向他,双眉微微一蹙。

似是有所感应,宋微寒也回望过去,并报以和善一笑。

见状,闻人语疑虑更重,她行医数十载,对气息极为敏锐,只觉得眼前人似乎有些陌生,但一时也说不出究竟错在哪儿。

再者,她在给宋微寒验伤时,在他体内发现了剧毒,按理说,他积毒已深,早就不可能活下来了,可如今却还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冲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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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了。

第42章 敌我难辨

转眼就到了三月,冷冬的寒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尤是春雪后,连四面吹来的风都夹着一股充满生机的暖意。

彼时,赵琅已搬离皇宫、住进了修好的王府,这一日早朝散后,他一如既往坐着马车回府,一脚进了正殿,心里忽然念及赵璟,遂开口问向身后之人:“人到了?”

昭洵随手接下他递来的大氅,一面道:“快了,约莫今晚就能到。”

赵琅脚步一顿:“这么配合?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昭洵心领神会:“爷,可要属下去添一把火?”

赵琅一路拾阶而上,径直进了内室:“罢了,既然他如此’顺从‘,本王又何必去找他的不痛快。”

昭洵将大氅挂好,又伺候他换下官服,末了,才不紧不慢提醒道:“爷,结盟的事,靖王那边依然没有回音。”

“本王挑唆叶芷害他不成,他心里自是记恨着,慢慢等罢,他迟早会找过来的。”似是联想起什么,赵琅的眼睛里隐隐泄出一丝冷意:“不过,本王倒是小瞧了宋羲和。”

原以为宋微寒不过是个投机之辈,不料他行事作风如此变幻莫测,不好好把握住挟天子令诸侯的绝佳时机,却要回乡拜父母,这算是讽刺他们吗?

他自己是撂担子不干了,后续却不给个利落的收尾。以琼儿的个性,他认定了皇帝这份差事,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有所动作,自己必须得想办法拦住他,否则,一旦他和赵璟正面杠上,他过去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昭洵立在一旁,见他神思不定,不由开口提议道:“爷为何不愿信皇上一次?若得爷相助,再添上乐安王,纵靖王有三头六臂,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琅沉下眉,没有应声。

昭洵当即俯首告罪:“属下多嘴。”

赵琅随意挥了挥手:“你以为他从前一路青云直上是运势所造?他曾经的敌人,远非今日的宋羲和所能比拟。龙游浅水,终究会重回湖海。

本王可以容许琼儿去拼、去闯,去接触他往日接触不到的风雪,但作为兄长,本王必须得在关键时机拉他一把,有些恶果,他承受不了。

人只有活着,才会有更多的可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王死不足惜,但决不能为了万中之一的胜率,拿他的性命去赌。”

说到此处,他无意再继续话题:“继续监视叶芷的行踪,务必把握住她,她还有用处。好了,你出去吧。”

话音刚落,倦意便蜂拥而至,他掀开被褥卧了进去,甫一合眼,黑暗便如潮水一般将他裹挟着、直沉到冰冷的湖底。

他极力撑开沉重的眼皮,透过滚动起伏的湖水,一张稚嫩的脸缓缓浮上眼前。

“宝儿。”

一声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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