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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哀道:完了……

赵璟再次一声不吭回了千秋岁,众人虽有些意外,但见他一身戾气,也不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几日后,宫里颁了圣旨下来,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家主子这是被“始乱终弃”了。

当是时,赵璟正窝在内室里发呆,手里攥着将要被揉碎的信纸,目光如炬,似要将眼下这些字烧出洞来才好。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间以男人试探的轻唤,他不耐烦地直起身,“腾”地把门拉开。

正在敲门的手突然一落空,三人径直打了个照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来者二人不禁相视苦笑。

赵璟冷冷睨着两人:“你们最好有要紧事。”

九尾硬着头皮开口道:“主子,宫里来圣旨了。您不在,乐安王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现下正极力搜寻着您的下落,您还是先回去罢。”

赵璟脸色不变:“什么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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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道:“肃帝欲将您遣去九江守陵。”

大抵是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赵璟的眼神越发不友善了:“守陵?他倒是看得起我。”

烛阴暗暗一叹,知道他正在气头上,遂上前一步提醒道:“主子,我们还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和皇帝作对,这道圣旨必须得接。”

赵璟皱了皱眉,不答反问:“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烛阴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口中的这个“他”究竟是指何人,他迅速沉下心,正色道:“可趁机养精蓄锐。”

届时山高皇帝远,行动自然也比今时今刻更自在些,乐安王此举,确实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其次,九江成陵是先帝墓冢,寻常人不可造次,于此刻的赵璟而言,这是除乐安王府外、最好的护身符。

许是体会到对方的良苦用心,赵璟连日阴沉的脸终于放晴:“既如此,我便依他一次。”说罢,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九尾无奈莞尔:“烛阴,你说主子是不是这些年肆意惯了,如今已作假成真了?”

烛阴与他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后扬长而去。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如何能一语分明?”

第41章 明月此时

另一边,赵璟脚下生风,一路踏月,径直进了宋微寒的寝室,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着,一面观察着周遭的布景。

他并不熟悉这里,却又觉得这儿十分亲切,隐约间,他似乎瞧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游走,时静时动,时立时卧,他甚至可以轻易猜到他每一时的神情。

从前那张厌弃许久的笑面,此刻却又如此想念。

赵璟轻吐一口气,及时收回飘忽不定的思绪,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随意坐到一旁的书案旁。

寝殿还摆着书案,还真是勤快,如此想后,男人却不觉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意,心道:人是木了些,却也并非毫无长处。

这时,一叠宣纸吸引了他的视线。略略思忖一息后,他一手把纸拿了过来,放在外面,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物件——那就是可以看。

入眼只有八个字:前程似锦,坐看云起。再下面,便是那半扇面具的纹样。

见此,赵璟胸口一轻,看来那面具上的牡丹纹是误打误撞了,一如那一日的互明心意。不过,他跑得那样快,甚至连道别都没有一句,是怕自己纠缠么?

想到此处,赵璟又板了脸,分明是他一直意图窥探自己的心思,而今又自顾自跑了,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记冷哼后,他小心翼翼把纸放了回去,方走了两步又倒回去把纸揣进怀里,才往自己熟悉的住处走去。

甫一进了偏殿,便见阶前卧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身形瘦小,看着年岁不大,两手圈着墙柱,约摸是睡了。

赵璟微微弯起唇,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宋牧。”

宋牧猝不及防被拍醒,他茫然地抬起眼,见是赵璟,当即惊坐起来,又在脸上掐了几下,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慌忙抱住他的腿:“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他向来怕极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活阎王,如今见了却禁不住热泪盈眶。

赵璟眯了眯眼,这乐安王府里的人,还真是活宝遍地:“本王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宋牧一愣:“找我?”

赵璟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你去收拾收拾,明日随本王一起去守陵。”

宋牧当即连连颔首:“王…王爷,这……”似是想起什么,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嗫嚅道:“这是您先前摔了的,小人扫了上头干净的又装了起来,我家王爷临行前嘱托过小人,这药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赵璟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住药:“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罢,他一手攥着瓷瓶,孤身行至殿外,仰首远望。许是今日的夜色太暗,悬月也被墨云掩了去,却反倒衬得四散的星儿格外明亮。

一别已近二旬天,君可曾、念及与我?

彼时,宋微寒一行正坐在夜幕下烤火取暖。月色如水,三人坐在篝火前,各怀所思。

建康在南,而冀州属北,这之间隔着上千里,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他们马不停蹄一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此刻也才堪堪进入徐州地界。

日夜兼程,又是骑马又是坐马车的,宋微寒只觉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看对面的闻人语一脸浑然不觉。他不禁暗暗感叹,江湖人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倒显得自己有些上不了台面。

长久静默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素衣女子,终究还是把揣了一路的疑惑问了出来:“道长,既已出了扬州,也是时候告诉本王究竟出了何事了罢。”

闻人语脸色一暗,短暂沉默后,正色道:“实不相瞒,冀州已有数座郡府染上时疫,若不及早控制,恐生大乱。”

宋微寒瞳孔一缩:“既是时疫,何不早早道明,本王也好上达天听,随后再派人下去整治。”

闻人语摇了摇头,解释道:“时疫只是一个简扼的说法,贫道暂时还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与其说是’疫病‘,不如说是’恶鬼附体‘,每每病发,染疾者便性情大变,时而疯癫,时而静默。

其次,这病其实并不会传染,但一旦沾上,便如被精怪吸去精血一般,形容枯槁,死相极惨。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古怪的特质。”

宋微寒背后一凉,总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冷:“什么?”

闻人语瞥了两人一眼,缓声道:“嗜/欲。”

宋微寒脸色微变,他还没听过哪种病会有这般“奇症”。

一旁的宋随则一语道破玄机:“所以,这病是从花楼柳巷传出来的。”

“是,因此坊间又把它叫作’神女传梦‘。”闻人语弯了弯唇,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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