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
此鬼迷心窍了。
到今天,他算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
短短三年,多少人折在这精怪手中,现在,连太后的兄长礼部尚书也倒了,连大将军路平江也死了,听说张太师也告老还乡了,太后也快病死了。王畜冷笑一声,随后感到一股彻骨的冷——他没有忘记,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连路平凉都没有放过,怎么会让他侥幸躲到太后的宫里?
皇宫多少太监?他原先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他又想,他多智近妖,机关算尽,一个也没放过,怎么他王畜就这么厉害?他再不敢再夸耀自己了……突然,思索的念头一断,他方才说自己是谁?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房中没有铜镜,他只能扑在装满尿水还没来得及刷的恭桶前——呸呸几声,他以唾洁面,捋干净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不像人的脸。
王畜,王畜,他找不到自己,王福是死了,宫里没有叫王福的太监,只有王畜了。他嘿嘿哈哈地笑了:“我是王畜,我是王畜……我是王福……我是王畜……王福……畜……畜生……”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他猛地高呼,整整一夜,直到声嘶力竭,只有一点余力念道,“王福……王福……小福子,有福气呢!”
第二天,有人发现往王畜久久没来换恭桶,推开门一看——
王畜已经躺在地上,口中流痰,下身失禁,已然如个废人,那太监赶紧去喊人,商量着把这人丢到宫外,等他们找来一张烂铺盖卷回来时,却发现王畜的头埋进了一只不知装满屎尿的桶里,生生溺死了。
他们捏着鼻子,一边唾骂,一边把他丢去乱葬岗。
好在他一生屎尿臭气,正得了乱葬岗那些野狗的喜好,当即就被瓜分了个干净,也算解了那两个太监一番劳累的恨了。
少了个太监,在宫里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丹蓝也很快接到了回禀。他马上去告诉冠南原。
冠南原正在皇宫,宫中两个正儿八经的主子都病了,不过太后是心病,李束远却是那日淋雪淋出来的病。
太医说是外感风寒,肝郁气滞,说起来,也不能全然说不是心病了。
连日里喝药,虽解风寒,但心事,又该怎么解,冠南原没有开解他,他又换上一身大红缀紫的长袍,那一天的清贵公子,如梦一般。
他不开口,李束远的心事就只能积在心头,连日来反而不见好了。
方才喝了药,有了点胃口,喝下一碗粥来,李束远感到疲乏,又睡了过去。
丹蓝立马趁机上前告诉他王畜一事。
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这样的小事,何须来禀。”
丹蓝道:“千岁不要他死么?”
“药要不要的,都已经死了,他现在不死,日后也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晚罢了。”
丹蓝道:“把他放任这么多年,也算千岁便宜了他。”
“不必说他了。”冠南原道,“到如今,也不差他一个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束远的身上,丹蓝自认了解冠南原脸上的任何表情,也在多年相伴中了解到了不少的隐情,到了这一步,他的千岁,恐怕已经无法回头了。但同样地,他也很明白,只要他肯回头,或者说不管他回不回头,此刻躺在龙床上的人永远也不会怪他,永远都会在那里看着他,盼着他,接着他。
但没有人会舍得怪他,丹蓝更谈不上舍得不舍得,他是被当做一柄刀,一柄剑来培养的,他平生的情感也因执刀人,执剑人而生。可眼下,他却生出了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
千岁恨那个人,可此刻他的眼神也在告诉他,他同样地也爱着那个人,盖因这样的眼神,他曾默默的在那个人眼里见过,更在他屋中模糊的铜镜里也见过。
但即便如此,又会有个什么结果?
冠南原突然回头,“无事,你就先出去吧。”
丹蓝默然点头,往殿外走。
然而,冠南原又说:“丹蓝,这几年你在我身边,我的手段,你会几分了?”
丹蓝老实道:“一分也不会。”
“是么?”
“属下蠢笨,愿意在千岁身边学一辈子。”
“一辈子,那真是太长了,不过说一说,也不要紧。”冠南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将这份信送到一个人手里。”
“千岁说的是哪里?”
“老别山。”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ⅰ?????????n?2??????⑤?????????则?为?屾?寨?站?点
第十四章 (一)
十四
老别山,雾染深林,云卷云舒,绕山流水,炊烟直上,横笛漫漫——
这一曲,清新悠扬,开阔人心,却暗含凝滞之音。
山中樵夫笑道:“林相公,你又来吹笛子啦?今天吹的是什么曲子?”
邱璞笑道:“今朝曲。”
“这是什么曲,”樵夫说着把自己逗笑了,“我是个粗人,当然没听过,不过林相公,几年了你天天都来吹一曲曲子,但曲子里吧,总好像你还是不高兴似的,像你这样的公子,还是有不高兴的事啊!”樵夫扛着柴,脸上却乐乐呵呵的,他妻子前几天说自己有喜了,正是高兴得不得了,所以平日里不曾说的话,今日都说了出来。
邱璞道:“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怎么会因身份而有所不同呢?”见樵夫面露懵懂,他换了说辞,“听说你家中要添丁了,你每日辛勤劳作,知足常乐,说起来,你的心胸,倒比我这等闲人更开阔,更富足。”
樵夫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林公子,等明年你来我家喝孩子满月酒啊。”他也是没话找话,也是对这还未出生的孩子满心期待。
邱璞正要点头答应,忽地顿住,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给他:“这就当是提前给孩子的满月礼了,这三年,也是有你一家人相陪,我这山中生活,才不过分无趣。”
樵夫忙摆手:“这哪里使得、这哪里使得……”他推拒着,邱璞却道:“收下吧,身外之物,不值什么钱。”
樵夫把手往衣摆一擦,小心翼翼接过那玉佩,“多谢林公子,将来我一定让我家孩子把您当亲叔叔一样敬着。”
邱璞只是一笑,他想,是他无福,怕是享不到了。
樵夫背着柴火往家走,柴火压着他,可他的脚步都是轻的,嘴里哼着不知什么调子的山歌,多么逍遥。
古人道返璞归真,眼下倒也堪堪称得上一句了。
待樵夫离开,邱璞道:“出来吧……除了他,在下想不到还有谁知道在下会躲在这里。”
丹蓝从一颗大树后出来。
两两相对无言,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东西。
“他让你来找我。”
“嗯。”丹蓝将那封信给他,邱璞接过,信由红蜡封起,上面有几个笔力苍劲有力的大字:如朗亲启。
邱璞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