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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事心神不宁,张甫心之无力回天,告别回府,李束远便想找南原商量此事,未想第二日,冠南原依旧推脱不见,一连数日,李束远甚至要带兵强闯了。
可冠南原留了他一句话:“你说过,此生不会逼我。”
李束远不懂,是他搅动起这朝堂风云,现如今,他却闭门不见,他问:“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究竟怎么了?”
“我说了,我只是累了,等休息好了,便能见你。”
李束远只好说:“你知不知道现下路平江也——”
“我知道。”冠南原说。
“好,我等你出来,要多久。”
“大概还要几天。”
李束远心有所感地盯着房间的一个方向,低声道:“你昨日还说今日,莫要骗我了。”
“这样的小事,我何须多骗皇上几次?”
那声音幽远地,闷闷地从房间里传出来,送走了李束远。
但他走后,仍有丹蓝守在门前不肯离开,冠南原道:“丹蓝,你也去,去帮我看一个人……”
丹蓝颔首离去。
室内黯淡,冠南原笔挺地跪在一排空白排位前,目光虚虚落在那些排位上。排位前更近些,燃不尽的香烟汩汩流动着,向天边,向眼前……
屋内不见天日,他想必已忘了时辰,多少年来,也只是算错了一日。
不过他在这里,是不需要计算什么时辰的,千岁府中,他也一向忘了时辰——或者说,忘了时间。
这岂止是在千岁府里的事?从他当了这九千岁,他也已经忘了……是一年,两年,不可能这么短的,三年,四年,又已经模糊了。可又有什么要紧?又有什么要紧!冠南原何必在乎时间,三年四年,三十年四十年,都如一日的煎熬,白白地磋磨时间!偏偏这一日,又如过去了一生。每一日都是如此地煎熬,磋磨。
好在,这一日终于要过去了……冠南原抬起手,整张脸都披沐在烟雾里,熏得睁不开眼睛,从睁不开的眼里静静淌出了两滴泪……而眼前仿佛永远也燃不尽的线香……终于可以灭了……
第十三章 (一)
十三
赵明挽是不知道太后做了什么的。他已经被数日未洗澡的脏臭逼得全失了体统,岂止如此——
孙隐贞,他怎么忘了,孙隐贞也是冠南原的人,牢房终于不再是不见天日,来回地开合,开合,每次张开,又闭上,又有一个赵家人被吃掉了。
赵明挽开始喊:“孙贵!孙隐贞!姓孙的!你敢用私刑!”
后来,赵家儿郎又都被吐了回来,可回来的人,全都不赵家儿郎了。
他们都报团得蜷缩在一处,任凭赵明挽怎么喊他们,他们也都没有再说话,父母,亲朋,他们也都不知道了。脸上神情,赵明挽想起当日菜市场里的两个庶人——昔日的王爷与贵妃,多么相似,多么相似,他们像极了,可……传闻中,那是冠南原亲自动手,孙隐贞竟也学会了么?
他想安抚这些孩子,可这些孩子,这些他赵家最优秀的孩子!他赵家的根基啊!眼下……全不中用了…… W?a?n?g?址?F?a?布?y?e?ì????ū???é?n?2????????????????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赵明挽冲着牢房喊,“孙隐贞!要杀要剐你尽管来,你何必做这样诛心的事!孙隐路!孙隐贞!你出来!”
一连骂了半晌。赵明挽声音也哑了,已经老
“这可不行。”孙隐贞终于出来,“杀了你倒给了你痛快。”
“赵兄,也不瞒你,当年有人教过我,杀人不过头点地,哪能这么痛快了你!天地下也没这么痛快的事,何况在刑部。”
“冠南原教的你?”赵明挽道,“看来,这也是他授意的,你果然深得他真传,可我不明白,你不杀我们,就不怕夜长梦多么?”
“夜长梦多,赵大人,我不怕夜长梦多,但恐怕今夜,你是彻夜难眠了。”
“你今日不杀我,来日,若我——”
“不要紧,我当然也是知道你待不长久。”孙隐贞道,“不管你是真私藏还是假私藏,我只管告诉你,太后会想办法保你,不久了,可赵兄,你在这牢房里其实待得反而好,要是出去了,指不定又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孙隐贞朗声笑了,“还是省点力气,好好记住现在吧。”
赵明挽沉默当场,他看到孙隐贞甩袖离去,他一离开,连牢房里最后一点热气也被带走了,整个牢房被冻了起来。赵家寥寥几个还清醒的人忍不住问:“家主,孙隐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能出去。”
赵明挽想,他们大概还能出去,孙隐贞算个酷吏了,可他行法施刑,最终也不过是那些见血的法子,可他们——那一堆窝在那不成赵家人体统的东西,除了冠南原,又有谁能教得了他?
杀人诛心的法子,他要让他们一一尝遍。下一个呢,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赵明挽呵呵一笑,马上大笑呢喃道:“张甫啊张甫,你算了来错了我这趟,怪不得我,怪不得我……”说完,他倒吸一大口气,惊恐地大口呼吸起来。
孙隐贞出了刑房,擦干净了手上一点血,不由感叹——还是未学到千岁精髓。若是他,何须见血,可眼下见效还见快的法子,除了这样双管齐下,他也别无他法了。况且,除了见血,也确实如千岁所说,赵家也是断子绝孙遗廉忘耻了。
但,恍然又想起什么,孙隐贞不觉脚步一顿——这法子,还是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恐怕也是犯了忌讳。
来到刑部大堂,路平江的卷宗马上就被传了上来,赵家谋反的嫌疑有太后出手,加上那几个人都为赵家进言,只判了个抄家革职的罪。
冯易庭还担心为赵家说话到底行不行,但千岁一连几日都未上朝,他也只能照办。反而是黄琦琅,路平江定罪后,匆匆下了朝,不知朝哪里去了。
冯易庭只顾着去清算路家赵家的财产,根本不在意他。
路平江被关在牢中,张甫竟也一直陪他坐在牢房外,隔栏相望,张甫道:“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让黄琦琅上交兵符。”
“他是个好后生,日后掌兵符的人,不出意外,就是他了,我也是早做一步。”
“可你就不想再争一争?”张甫叹道,“有兵符在,你告老还乡没有问题。况且那黄琦琅,我早就怀疑他了。”
“你以为老子是老蠢货?”路平江笑道:“自然是因为他是谁的人,都不影响他确实是个好将,有颗卫国之心,他心是向大周的,大周现在缺这样的人,况且冠南原当初送来粮草,也是老夫欠他一个恩情。”
“可他们用心不纯。”
“纯不纯的,当官嘛,武将里有这样的人,老子还高兴!”
这时候,牢头走进来,他对路平江,自然不该毕恭毕敬,但毕竟张甫还在,拱手道:“镇国公,太师,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