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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眼眶一热,就这样倚靠在门前,等着他回来。

何小圆也算奔波几日,一大早,他洪亮尖细的声音响起——

“起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今日朝堂的聚焦点就在路平江身上。

至于另一瞩目人物今日却告了假,只不知因何告假了。

只是观皇上神情,绝没有大事,否则早朝也不会如期而行了。

百官行列有些寂静,同样地,有些空荡的首排,路平江先是看向一边的张甫,见他脸上有些肃穆,再看空缺的诸多位置,赵明挽被关了,冠南原偏今日告假,路平江昨日留宿宫中,心中又不免揣摩起了太后的言论。

何小圆又扯着嗓子说——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柏费立马站了出来:“皇上,征战大捷,镇国公业已回朝,不知皇上何时举办庆功宴?”

这是户部出钱礼部办事的活,如今礼部群龙无首,柏费有心好好办事,既顺镇国公的心,也叫皇上看到他的能力,一举几得的好事。

冯易庭道:“犒赏有功之臣刻不容缓,只是边西东南地区几次要银子赈灾修路造堤,赏赐如何还需兵部交来将士功绩,皇上定好赏赐,户部再行统计。”

“近来抄了两处大臣的家,户部怎么还能说缺银子?”柏费不满道,又拱手向前,皇上,真像冯大人所说,哪怕有金山银矿在,也是难以维系用度。”

“臣自问任户部尚书后,矜矜业业,只是大周疆域无边,若是要事事周全,何处不需要银子?况且,赵家罪过尚未定论,尚只是关押,微臣对这笔钱,尚不敢尽取尽用。”

柏费自然道:“皇上,赵氏一族下狱久矣,确实该——”

“皇上,若要定罪,也该有个罪名,不知该给他们按什么罪判。”孙隐贞道。

冯易庭纳闷,便说:“什么罪,不是由刑部来查来判,孙大人这是胡说什么?”

孙隐贞道:“我自然知道,可一个是贪污,一个是谋反,事涉太后母家,臣至今不敢下定论。”

李束远揉了下眉心,道:“怎么,太后母家造反,就不能定罪了?”

孙隐贞连忙跪下:“臣不敢。”

而那极少部分的人——昨日镇国公回朝留宿宫中,还见了太后的面,他们也听了太后的吩咐,仍旧为赵家辩驳着,但声势并不浩大。

他们这样吵闹的样子,李束远看在眼里,难怪南原今日不肯来上朝,想必不愿意烦恼。

他看向路平江——冠南原说了,这件事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看路平江如何应对。

可他不知,路平江并非是主动应对,他对这些事,全照张甫所说,不想掺和进去。

但,他不想,也已经不成了。

“哒哒哒——”

“哒哒哒——”

不知道自己妹妹为了保住自己花了多少心力的赵明挽,此时只听到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在牢房里,这样轻快的声音,堪称愉悦的,却不由叫人毛骨悚然起来。

赵家人觉这声音掺了阴森的味道,全抱在一起。赵明挽却紧盯着门口,喃喃着什么,像是——

“来了,终于来了。”

天昏沉沉的,牢房里也湿漉漉的,就连那门开合时透来的光都并不明亮了。

赵明挽下意识眯起眼睛,却没有被光亮耀到,而在那阴黯的光线里,一张昳丽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呵出一口气:“赵大人,许久不见。”

赵明挽感到深深的无奈与屈辱,他端坐着,问:“不知,你是说冠南原与我许久不见,还是林芝树与我许久不见?”

“冠南原如何,林芝树如何?”

“冠南原,也不过数日罢了,算什么许久?”赵明挽冷哼,“至于林芝树,我可未见到他。”

冠南原拊掌:“确实,林家早已满门覆灭,林芝树又如何能出现在这儿?”

赵明挽冷笑:“林芝树确实已经死了,毕竟当初,我也是见过这位榜眼的,林家家风,素来清正。”

“看来赵大人很赞赏林家,”冠南原蹲下,慢悠悠说,“我怎么忘了,赵家祖上也是受过林家大恩的,礼部尚书,却全无了礼义廉耻,做了那忘恩负义的事,到如今,也不算冤枉。”

赵明挽发须凌乱,难窥神色,只是浑身一震,似不敢承认,“当年之事,乃是先皇下令,我不过奉命行事。”

“你也是奉命行事,他也是奉命行事。”冠南原低低一笑,“怎么你们都是奉命行事?,难道林家命中就该满门覆灭死无全尸么?”

赵明挽道:“抄家不是我做的,况且,就算当初老夫不做,也有的是人做。”

“是么?”冠南原冷道,“可不是你,林芝树的父亲也不会直接气绝身亡,他可是将你视作至交知己,他的书房,除了至亲,也只有你能轻而易举进去。”

“……是,所以如今,你来看老夫的报应来了。”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冠南原道,“哦,还有一出好戏,赵大人放心,你没那么快死,我今日来,不过是送几个人过来罢了。”

赵明挽心一跳,只见门后又有几个年轻人被押送进来——名门世家的子孙,又怎么会尽数出现在人前?

这几个,也都是天资聪颖出类拔萃的赵家儿郎啊!赵明挽的眼中一下浑浊了,老迈一下压垮了他,他弯了腰,哀道:“你当真要做到这样绝?当初你也算——”

“赵大人说什么呢?”冠南原回头笑道,“哦,倒是想起来,当初林芝树险些拜入你门下,不过,你也算大义灭亲,最后凭着对林家的了解,叫林家血脉断绝得干干净净,若非你有此先例,我怎么想得出来呢?同样是谋反的罪过,哪里能厚此薄彼呢?”

赵明挽攥着牢房的门,喊道:“你站住,你站住!冠南原!冠南原!冠南原——”末了,老泪纵横,低低道,“林芝树,是老夫……做错了……”

可冠南原没有听见,林芝树更没有听见。

第十二章 (二)

可冠南原没有听见,林芝树更没有听见。

冠南原回到千岁府,丹蓝立马就来告诉他如今朝堂的情况——

路平江没有贸然为赵明挽进言,太后那边,已经急了。

眼前一缕烟雾漫漫飘起,烟香四溢,冠南原举着线香,弯腰行拜。

接着起身,线香被插入香炉之中,烧得烟灰聚在线香上,火星被夹在中间,仍在燃着,直到一截香灰掉落,火星燃得更旺了。

那点火星子蹿进了冠南原的眼中,“急了,与我何干,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不是命中注定么?”

丹蓝静静守在他身侧,不再言语。

确实,太后听闻路平江没有按她的话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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